“這?”那捕快真是感到很為難,從未聽說吃田雞有罪,但打死人可是大罪!不過,對于神殿的司命而言,眼前躺著的四人即便是斷了氣,死活卻是個未知數……
“…………”酒樓的邱掌柜覺得忒冤屈,忍不住爭辯道。但由于牙齒漏風,說出的話來讓大家愣是沒有聽清楚,端木琪與林遙卻明白掌柜之意:神殿的司命就能胡亂殺人么?
“人是我殺的!”林遙頓時又憤怒了,地面上的杯盤碎片再次紛紛揚揚,驟然飄向他的小手掌……
如此景象剛剛發生過,大家眼中全都露出恐懼之色,有的心里想:邱掌柜真是被豬油蒙住了心竅,又肥又糊涂,還去惹這小煞星,這不是找罪受么?
有的捕快心里也不禁想:邱掌柜真不知好歹,嘴巴都爛成這樣了,口氣還那么硬,害死的可不是你自己,更連累我們大家陪你受罪……
啪!倉促間,聽見清脆的耳刮子聲響。
“別胡鬧了!”端木琪俯視林遙,確實有點氣。
“姑姑…”林遙抬起頭,明亮的眼睛骨碌碌地望著端木琪,心里的憋屈誰又能夠猜得透呢?惟有晶瑩的淚珠,愴然滾落……
“遙兒…”端木琪望著林遙臉龐上淚水流過,巴掌印愈加變得鮮紅,不由得后悔方才情急之下出手打重了,心疼地諄諄說道:“遙兒,姑姑教你法術,不是讓你任性胡鬧的、不是讓你胡亂打人的,你不聽姑姑的話,姑姑……姑姑生氣了…”
“…………”邱掌柜漏風的嘴巴又咕嚕了一段話,端木琪和林遙聽得明白:人都被打死了,卻在這里惺惺作態!
林遙手掌握緊,端木琪冷眉橫眼望著他的舉動,直到林遙兇悍的氣焰被融化,神情慢慢放松下來,隨之手掌也松開,碎瓷片掉落……
“邱掌柜!”端木琪挺直腰桿,正色凜然道:“我且不說你見利忘義,我只問你知道什么是恩、什么是義?”
“…………”邱掌柜咕嚕咕嚕著,意思是說:我“順泰樓”打開門做生意,遵守王法繳納賦稅,怎么見利忘義了?我活了大半輩子,什么是恩義,不用你來教我!
“我今天還就要讓你明白,你‘順泰樓’就是見利忘義,就是惟利是圖!你活了大半輩子,之于恩義,連小孩子都不如!你……還有你們…”端木琪傲然環視,面不改色道:“想必都不會不知道,臭蟲天天吸食著你們的精血,你們煩躁嗎、苦惱嗎?數十人因此失去生命,你們難過嗎?你們如此坦然,只是幸運,厄難沒有落到你們頭上。昨晚我除蟲之際,發現許多臭蟲是經過若干次進化,已經成了變異的靈蟲,何故?是因為不斷地吸食你們的精血,才不斷地進化,這令我非常震驚……”
“但!”端木琪頓然,繼而道:“我今天更震驚!我實在不敢相信眼見的實情。昨晚多虧有如此眾多的青蛙助我、也就是為了給你們消滅臭蟲,而轉眼間這些為你們除害的青蛙,卻被你們大快朵頤!我難以想象,當這些剖開青蛙肚子的人,眼睛里沒看見有臭蟲么?心靈是感到喜悅?有愧疚感么?你們,讓我見識到了,什么叫做冷漠、什么叫做鐵石心腸、什么叫做見利忘義、惟利是圖!惟獨,我沒有發現你們絲毫的感念之心,你們不知恩義!”
“…”酒樓里的眾人都垂下了頭,啞然的無言以對。半晌過后,只聽見門口人群中發出一個聲音:“…把、把邱掌柜拿下……”
“…………”邱掌柜被兩位捕快架住,哇哇大叫起來:賴崇全,你個王八蛋,平日里沒少在我這里大吃大喝,你翻臉不認人、你忘恩負義、你不得好死…
“下官潮州義安縣令賴崇全,參見端木司命。”一襲綠色官服的賴崇全向端木琪恭敬行禮,對邱掌柜的叫罵充耳不聞,反正也聽不懂他大聲叫罵什么,“邱掌柜這該死的刁民,竟敢冒犯司命,如何處置,還請示下…”
“………”邱掌柜雙目仿佛要噴出火來,怒不可遏地喊著:賴崇全,你這匹夫,你也沒有好下場…
“呃…”端木琪只是覺得如此大肆殘害青蛙不對,卻并非認為他們有罪,至于要怎么樣處置,還真感到有點為難……
“姑姑。”忽然聽得林遙說道,“他們的灶房里,還抓了許多青蛙。”
“來人,到灶房搜查。”賴崇全察顏觀色,不等端木琪發話,便主動吩咐下屬。不一會兒,幾名捕快從灶房提了兩個大麻袋出來,賴崇全打開麻袋口子,果真全是青蛙,“將‘順泰樓’的廚子、伙計……全部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