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掌柜!”端木琪挺直腰桿,正色凜然道:“我且不說你見利忘義,我只問你知道什么是恩、什么是義?”
“…………”邱掌柜咕嚕咕嚕著,意思是說:我“順泰樓”打開門做生意,遵守王法繳納賦稅,怎么見利忘義了?我活了大半輩子,什么是恩義,不用你來教我!
“我今天還就要讓你明白,你‘順泰樓’就是見利忘義,就是惟利是圖!你活了大半輩子,之于恩義,連小孩子都不如!你……還有你們…”端木琪傲然環視,面不改色道:“想必都不會不知道,臭蟲天天吸食著你們的精血,你們煩躁嗎、苦惱嗎?數十人因此失去生命,你們難過嗎?你們如此坦然,只是幸運,厄難沒有落到你們頭上。昨晚我除蟲之際,發現許多臭蟲是經過若干次進化,已經成了變異的靈蟲,何故?是因為不斷地吸食你們的精血,才不斷地進化,這令我非常震驚……”
“但!”端木琪頓然,繼而道:“我今天更震驚!我實在不敢相信眼見的實情。昨晚多虧有如此眾多的青蛙助我、也就是為了給你們消滅臭蟲,而轉眼間這些為你們除害的青蛙,卻被你們大快朵頤!我難以想象,當這些剖開青蛙肚子的人,眼睛里沒看見有臭蟲么?心靈是感到喜悅?有愧疚感么?你們,讓我見識到了,什么叫做冷漠、什么叫做鐵石心腸、什么叫做見利忘義、惟利是圖!惟獨,我沒有發現你們絲毫的感念之心,你們不知恩義!”
“…”酒樓里的眾人都垂下了頭,啞然的無言以對。半晌過后,只聽見門口人群中發出一個聲音:“…把、把邱掌柜拿下……”
“…………”邱掌柜被兩位捕快架住,哇哇大叫起來:賴崇全,你個王八蛋,平日里沒少在我這里大吃大喝,你翻臉不認人、你忘恩負義、你不得好死…
“下官潮州義安縣令賴崇全,參見端木司命。”一襲綠色官服的賴崇全向端木琪恭敬行禮,對邱掌柜的叫罵充耳不聞,反正也聽不懂他大聲叫罵什么,“邱掌柜這該死的刁民,竟敢冒犯司命,如何處置,還請示下…”
“………”邱掌柜雙目仿佛要噴出火來,怒不可遏地喊著:賴崇全,你這匹夫,你也沒有好下場…
“呃…”端木琪只是覺得如此大肆殘害青蛙不對,卻并非認為他們有罪,至于要怎么樣處置,還真感到有點為難……
“姑姑。”忽然聽得林遙說道,“他們的灶房里,還抓了許多青蛙。”
“來人,到灶房搜查。”賴崇全察顏觀色,不等端木琪發話,便主動吩咐下屬。不一會兒,幾名捕快從灶房提了兩個大麻袋出來,賴崇全打開麻袋口子,果真全是青蛙,“將‘順泰樓’的廚子、伙計……全部給我拿下!”
“大老爺,我沒、沒有去抓田雞呀……”
“這些……田雞是收購來的…”
“大老爺,我、我知錯了,饒了我吧!”廚子、伙計們頓時都慌了。
“司……司命,我、我們知錯了…”此人頭腦稍微清醒點,知道是殺是刮全憑眼前這位尊貴的神殿司命一句話。
“端木司命,怎么處置這些刁民?”賴崇全恭敬征詢。
“呃…”端木琪仍然啞口結舌,是真的無例可循。
“把這些青蛙放了!”林遙沖著賴崇全叫道。
“是。”賴崇全哪敢小覷半分,鄭重地應了一聲,旋即吩咐左右,“將麻袋里的青蛙,全都放了!”
“是!”四位捕快齊聲應道。其中兩名將麻袋口張開,霎時青蛙紛紛跳了出來,滿地逃竄而去,另兩名捕快各抓著一個麻袋底角,正準備將麻袋里的青蛙全部倒出…
“住手!”林遙見此情景,疾呼出聲,“你們一個個全是蠢蛋,笨得像豬頭。”
“小……小公子,不是…不是要把這些青蛙放了么?”賴崇全心里惶恐不已,額頭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