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琪抬頭望了一眼,樓上的座位確然較樓下高雅,食客也都是光鮮之輩,便帶著林遙走上樓,見還有兩張桌子空著,于是在一張靠窗的桌子坐定。
“遙兒,想吃什么?”端木琪望望墻上懸掛著的菜譜,又望望林遙問。
“吃…”林遙剛要隨便點幾樣,卻被小二插嘴……
“本店今天,推出系列精致的特惠菜,價格只是平日里的六折,在平日里就是想吃這些菜肴,可不一定有喲!”
“噢?”端木琪望向小二,隨口問,“是什么菜肴…”
“紅燒田雞、爆炒田雞、生燜田雞、油炸田雞、水煮田雞、粉蒸田雞。”小二掰著手指頭,滔滔不絕地報著菜名,“姜絲田雞、蒜頭田雞湯、蜜椒田雞腿、煙熏田雞腿、冬瓜焗田雞、枸杞燉田雞、酸筍田雞、香辣田雞、干鍋田雞……”
端木琪聽得全是田雞,心下頓時明白了,只是秀眉微蹙,倒還沒怎么。可是,林遙還能淡定么?肺都快要炸了,心頭升騰的火氣難以壓抑,隨時都可能爆發。
“遙兒。”端木琪注意到林遙此時的神色,目光里有股異常的兇焰,這怎么可能呢?端木琪不禁心靈一顫,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童真年齡的林遙忽然目露如此兇光,讓端木琪實在無法想象,甚至感到難以言喻的怵悸。
“若是點上三道菜,還有送,一鍋田雞粥。”小二雖然也注意到眼前兩人神情的變化,卻沒有察覺出深層次的狀態,笑臉依舊直到報完,以滿面期盼之色等待著回應……
“遙兒…”端木琪感覺到無形中氣氛很恐怖,又柔聲叫喚了一聲。
“女俠、小公子,點幾樣嘗嘗吧!味道十分不錯的。”小二殷勤熱切,卻不知自己此刻的處境是多么危險,更不覺眼前這位小公子惱怒的后果有多嚴重。酒樓上此刻,正津津有味吃著田雞的人,也不會感覺到離死亡很近,甚至可能連累整座城池毀滅,大禍臨頭就在小二眼前這位小公子的一念之間。小二面對林遙很不友善的目光,盡管渾身不自在起來,卻也難以醒悟過來,“看,今天來我們這里的客人,全都點的是…”
“啊!”林遙火冒三丈,爆叫出聲。
“遙兒…”端木琪反應不及……
嘭——
林遙拳頭出擊,只見小二倒飛而去,直撞向欄桿。接著出乎端木琪意料的是,欄桿隨之斷裂,那小二的身子剎時向樓下摔落,事態雖然非常倉促,但端木琪出手搶救的話,完全可以后發先至,本來也是要出手的,在瞬息間卻又轉變了念頭。
“喲……死人啦!死人啦、死人啦……”樓下頓時大亂。
“叮叮…乓乓…哐哐啷啷哐啷…”樓上霎時更亂,真是杯具和餐具齊飛,酒水共油水一色,“…丁零哐當……”
林遙小小的身影靈活奔竄,穿梭其間敏捷地掀桌子、摔椅子、擲杯子、扔盤子、砸酒壺、丟碗筷,即便是單憑巫力,然而又有誰能阻擋呢?
端木琪袖手旁觀,退一步尋思,此時林遙為何發脾氣,就不難理解了。昨夜除蟲,多虧了群蛙相助,今天見到滿酒樓的人,都在吃青蛙盛宴,從這家酒樓的情況可以聯想,全潮州城此刻吃著青蛙盛宴的人們不知有多少。端木琪心里也非常不舒服、也有些氣憤,便任由林遙使性子大鬧酒樓。方才林遙兇焰的目光令端木琪怵悸,隨之逐漸柔和,反而覺得這孩子疾惡如仇,心腸很好很性情,只是血性的苗頭過早萌發,又使得端木琪難免產生憂慮感。
當然,端木琪意識下的前后氛圍確實不一樣,盡管此刻酒樓里亂翻了天,但沒有方才恐怖的氣息。沒錯,尚未爆發時林遙的目光里,有沸騰的肅殺之氣,而現在的氛圍很戲劇。
“哪來的……哪來的瘋小孩?!”
“啊喲,這是哪個的孩子?這是誰的孩子…”
“唉呀呀,誰的孩子在這里發瘋……”
“呔,誰的孩子在這里耍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