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靜悄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氣溫逐漸暖洋洋。
約摸半個時辰過去,端木琪小心翼翼起身,輕輕離開被窩,又輕輕給林遙拉好被褥。正準備去拿袍服,剛要伸手出去卻忽然停頓住,轉而伸進自己的頸項,摸到絲繩隨之摘取出一物,便即俯身將此物戴在林遙的脖子上。
然后,輕手輕腳穿上袍服、拿上寶劍,毫無聲息走到房門邊,悄然拉開房門出去,旋即帶上門……
“菲兒姐姐…”端木琪輕輕喚道。
“琪兒,徹夜未歇息么?”方菲問候的聲音。
“剛哄遙兒睡著了,我也歇了下。”端木琪輕聲低語。
“那……去洗漱,一起吃早點。”方菲輕聲說道。
“嗯,時間也不早了。”端木琪點頭回應。
“遙兒,聽不聽你的話?”方菲隨口問,兩人的腳步聲遠去。
“遙兒……太乖了。”端木琪夸贊道。
“平時很調皮,難得也聽你的話。”
“聰慧的小孩子,都很調皮…”
“有時候想想……卻是,有點當心…”
“當心什么?”
“當心,我這個當娘的,是不是太溺愛孩子……”
“菲兒姐姐,我覺得你應該……感到幸福才對。”
“當然,有了遙兒,姐姐很幸福。”
……
林遙躺在床上,手里握著脖子上這塊玉,顏色仿佛是燒焦了的炭,然而靈氣卻比娘親的那只玉鐲還要濃郁,翻來覆去把玩著。娘親與姑姑的談話,全都落在林遙的耳朵里,情不自禁就笑了,忽而又感動得想哭,心靈深處一會兒酸溜溜、一會兒甜滋滋。
忽然覺得,姑姑給的這塊玉也越看越好看起來,起初以為是心理因素,慢慢發現并非如此。林遙覺察到這塊玉非常稀奇,很有點古怪,于是將玉放在陽光照射之處仔細觀看,旋即便見到此玉的顏色起了變化,驟然間發紅變得鮮艷奪目,像燃燒的火焰一樣閃耀,又仿佛是熱血在沸騰。
林遙放開手,這塊玉也離開太陽光線,暖烘烘的掛在胸口處。等姑姑洗漱之后,跟娘親在客廳吃早點,林遙頓時感覺,肚子也餓了。旋即,天眼掃過整片果樹林,暗嘆道:春天的花兒開得真漂亮,卻是沒有果子吃。
目光落到枇杷樹上,望著剛剛結出的果子,心想:要等好幾個月,才有得吃呢!
想著各種美味的果子,林遙食指大動,覺得肚子里的小蟲也涌動了,此時若是跑到客廳去,恐怕會辜負姑姑一番苦心,多不好意思。
林遙摸摸肚皮,眼睛骨碌碌一轉,念頭一動:嗯……有了,到倉房去吃花生。
身隨念動,旋即幻化成一只老鼠,對于萬余年修為的老妖而言,幻化太雕蟲小技了,平時都懶得以此技顯擺。當然,林遙此刻幻化的這只老鼠,就是從姑姑眼前經過,以她小巫境的修為,也未必能夠看穿。
林遙卻還覺得塊頭大了點,身軀抖擻一下便縮小一倍,一雙賊兮兮的眼睛左瞅瞅右瞧瞧,尾巴自得其樂搖擺兩下,吱吱壞笑兩聲。迅即,從墻壁溜上了橫梁,徑往倉房而去。
溜到了倉房的橫梁,望著裝花生的大缸,神念動了動木板蓋子便打開了,小老鼠縱身一躍,落進大缸里。
小老鼠隨口一咬,啃到一顆花生,卻覺得非常不習慣。旋即,林遙現出了本相,仰躺在大缸里,悠哉悠哉吃了起來……
“琪兒,我爹娘的身子還好么?”方菲歉然問道。
“世伯、世伯母的身子,都很硬朗。”端木琪正色回應,繼而道:“菲兒姐姐,你和林毅哥哥……私奔出來都這么多年了,遙兒也六歲多了,總得回京城探望吧!”
“是準備著,要回去一趟。”方菲道。
“那什么時候動身?就這幾天的話,我們可以結伴同行。”
“現在是春季,林毅忙得哪里走得開…”
“還真難以想象,菲兒姐姐和林毅哥哥,種出這滿園的瓜果…”
“那我說,那些梨樹是遙兒種的,你相信么?”
“若是昨天聽你這樣說,我肯定不信,今天我信了。”端木琪微微一笑,悠悠說道:“記得,師父曾經談到過,炎黃子孫是天下最優秀的兒女,而楚人是神農族后裔,我當時只是感到非常驕傲,卻還不太明白,現在我見識到了,從林毅哥哥身上看到,神農族的光輝…”
“這丫頭…”方菲搖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