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爺…”蘇落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引進來一位三十五六歲的男子,身穿一襲霜白色的葛布長袍,看起來有些單薄,在這寒冬臘月顯然并非尋常之輩,步伐輕靈確是有股飄逸之感。
然而,林毅對眼前之人是大仙,還是持懷疑態度。
“請坐…”林毅執禮道。蘇落退了下去,念伊沏好了茶,退至一旁。
“本仙有禮了…”此人回應著落坐,隱隱有些傲然之色。
“請問大仙,找在下有何要事相談?”林毅隨即問道。
“本仙夜觀天象,獲知林居士是有仙緣之人,特來引你入仙門。”大仙泰然自若,道出了來由。
“敢問大仙,在何處仙山修行?”林毅心中狐疑。
“仙道無邊,仙山無處不在;仙門廣大,卻只為有緣人敞開。”大仙口若懸河,回答得海闊天空,繼而道:“林居士是有仙緣之人,入我仙門前途將不可限量,百病不生直至不老長生,從而與天齊壽。”
“大仙太看得起在下了,只是在下無意于仙途。”林毅直接說道,從對方的這番空闊之言,心里已然確定此人為江湖騙子。
林毅出生在官宦之家,若有修行的資質,荊山神殿的司命早就應該將他送上了巫山,絕不會等到今日由此人跑來相告。而且又是在郢都長大,各路修真者那是見多識廣,坐鎮京城就有一殿三院,荊山神殿里的司命、少司命、大司命,昭玄院、崇道院、弘佛院里的首座、供奉,神通廣大、法力無邊者所在多有,巫修、散修、道修、佛修哪路修士沒見過,眼前此人不倫不類、巧言令色,雖然不知其到底有何目的,但可以肯定是心懷叵測。
林毅與這位大仙的談話,自然逃不過林遙的耳朵。林遙聽到有大仙求見,明里逃學了,暗里又哪能不關注,用天耳一聽之下,卻是一驚一喜,趙家眾鬼這么多年來尋覓不到的仇人蹤跡,如今送上門來了。
“趙添祥…”林遙傳音叫喚了一聲,霎時現身在凹地。
“小爺尊駕至此,不知有何見教…”趙添祥從地窟里飄出來,畢恭畢敬問道。
“你們的仇人出現了…”林遙毫不含糊道。
“我們的仇人…”趙添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顫聲問“…在哪?”
“正在跟家父談話,所談之事與你跟我訴說的情況,大概一致…”林遙簡單扼要地言明。
“那……”趙添祥激動的有些不知所措,瞬息間定了定神,卻詢問道,“小爺,我們現在應該如何行事?”
“你們的仇人不止一個,先不要打草驚蛇…”林遙干脆利落地吩咐,即便事不關己,也有心助它們一臂之力,更何況現今趙家的仇人將要謀害到林家頭上,那就更責無旁貸,“…我聽到,家父拒絕了來者所謂的入仙門、不老長生,估計來者不久就會告辭離去,你派三四只機靈鬼盯著他,主要目的是要弄清他們的巢穴所在,希望能夠找到兩位令愛的下落,千萬要謹慎小心,寧可跟丟不可被察覺,依據你家當年遭遇的情況,來者此番遭拒之后,定然還會來滅門我家……”
“是…”趙添祥應了一聲,立即指派四只幽靈,準備去盯梢。
林遙向宅院返回,同時用天耳、天眼查探情況,趙添祥領著四鬼,緊隨在后。
此時正廳里,林毅態度冷淡決絕,那位大仙再費口舌也沒有用。
“林居士,本仙因你有仙緣,特此來度你,沒想到你卻如此不識時務…”大仙臉色很不好看。
“在下一介凡夫俗子,自知愚昧,恐怕難以造就,不敢高攀貴仙門,還是請回吧!莫耽誤了你修行…”林毅話說得很委婉,逐客之意卻也很顯然。
“唉!冥頑不靈,你斷送自己的仙緣,恐怕不是難以造就,而是會有滅頂之災,禍及家人呀…”大仙搖頭嘆息,徑自起身出門揚長而去,嘴里念著:“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林毅聽了最后這些話,心里極度不是滋味,不禁擔憂起來,此人來路不明但顯然是位修真者,來者不善又沒安什么好心。聽他這幾句話里之意,恐怕不僅僅是危言聳聽那么簡單,極有可能是要報復,現在該怎么辦呢?
“菲兒,我們遇到麻煩了…”林毅見妻子走進來,便即說道。
“我在外面聽見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方菲淡淡說著,又慨然道:“左怕右怕這日子還怎么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