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中,枇杷樹花開花謝,已是新的一年。
大地蘇醒了,風往北吹了,杏花開了桃花開,梨花又盛開……
蔭岡的最北邊,方菲帶著兒子正在玩耍?好像……不是,那是在忙活,娘兒倆這是在播種子么?方菲將油茶籽一粒一粒往地上扔,她在前面扔下一粒,兒子跟著便踩一腳。
若是林毅看到這種情況,不知會說什么?開春了,事情確實太多太多,林毅忙得喘不過氣來,方菲依兒子之言,娘兒倆攬下了種茶樹、茶子樹的活,如此這般已經忙活了半個月,照目前的進展,估計還得忙上大半個月,才能忙完。當然說不上累,這樣子的種法,簡直就是陪同兒子,在玩耍!
方菲在最開始那一天,是扛起了鋤頭準備上陣,盡管四年前那次種梨累得夠嗆,且半途而廢了,但這次還是咬咬牙,下定大決心。然而,卻聽見兒子說,不需要帶鋤頭。
不需要?方菲有些迷糊地問,兒子點頭確定。
方菲便扔下了鋤頭,兒子確定說不需要,那就是不需要了。方菲感性,若是換作林毅的理性認知,免不了又要說這是胡鬧,兒戲!林毅現在沒空閑,因此根本顧及不了,妻兒如此般的胡鬧兒戲。
就算是兒戲,娘兒倆也玩得很認真,不亦樂乎。進度卻并不算快,單是油茶籽都還沒種完呢!但也不算慢,如此輕松、簡潔的種法又哪會慢?
約摸隔五六尺,方菲扔一粒油茶籽下去,間距相較那些梨樹要小一倍,半個月下來,估計也已經占用了三十多畝土地。茶葉籽比油茶籽要小,同樣的一布袋茶葉籽,個數肯定就比油茶籽多得多,但茶樹比茶子樹的間距,肯定也要小得多。可以估算,將這些油茶籽、茶葉籽全部種完的話,至少要五十畝以上。
“娘,我累了,餓了…”林遙停止腳步說道。
“好吧!回去做飯…”方菲回應著,將布袋放在地上。從吃了早飯過來種,還沒有一個時辰,但每天都是這樣,太陽升高了的時候,兒子就嫌累了。此時,方菲望著兒子,明媚的陽光輝映下,臉蛋兒一粒汗珠都沒有。倒是自己的額頭,已經出了不少汗,方菲忽然想:莫非兒子不是因為自己累了,而是怕我累了?
一念至此,想起種種跡象,越發覺得有這個可能。況且,兒子向來異常懂事,像天上的福星降世,不能以常理揣度……
“娘…你怎么了…”林遙見娘親有些走神,不禁問。
“哦,娘沒事…”方菲回過神來,心下已有計較,便道:“…布袋里的油茶籽已經沒有多少了,娘想趁現在還早,不如種完了再回去……”
“那、那好吧!”林遙哪知是詐,頓時同意了。娘兒倆比心計,還真是各有千秋,一個古靈精怪,一個玲瓏剔透,都有那么點狡黠、詭秘莫測。
方菲便拿起布袋,繼續一粒一粒地扔,此番有意試探兒子,剩余的油茶籽沒有多少也不沉,于是不動聲色,卻逐漸加快速度。同時留心到,跟在后面的兒子蹦蹦跳跳,亦步亦趨的那是精神十足,將地上的油茶籽一腳一腳踩進泥土里,也還是那么有節奏,又哪里是累了。
方菲倒真的是累了,但仍然沒有停止,堅持著把布袋里的油茶籽,全部播完出去。這才氣喘吁吁的停下來,眼見兒子面不紅、氣不喘,依然是那么的神采奕奕,心里頓時雪亮:兒子平時玩耍,就是炎炎烈日當頭照,也沒見他在乎過,但來這兒種茶子樹,卻是太陽升高了就要回去,晌午過后不出門,要等到傍晚才動身……
原先兒子不急,方菲也不急,只是沒有如此這般的思考。歇了會兒,方菲心情舒暢,精力也就恢復得快,見兒子耐心地等待在那兒,便走過去抱起來。
“遙兒,我們種完了,回去吧!”方菲想明白了也不點破,如云淡風輕般微笑道。
“嗯,回去。”林遙點頭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