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情況,都不是絕對的,女孩缺失了地魂,性情雖然更接近于妖,并不等于說她就不是人,你們夫婦若善待于她,總有一天會發現,殘缺之美也很動人。”徐世謙望著這對夫婦,隨和的語氣像長者。確實也是長者,雖然看起來四十來歲,其實已年過六十,要不怎么和戴興順父親有交往,“世人皆道妖無情,那是偏頗之見,有情有義無情無義,人與妖沒有多大區別,人類生來便有地魂,若無情比妖更甚,妖類生來缺失地魂,若受感化卻會比人更有情義……好好善待這孩子。”
“是。”戴興順女婿神色舒緩,應聲道。
“男孩傷了天魂,即便是靈智有損,并不等于說他的人生,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孩子傻點同樣有福氣,缺失一部分靈慧,同樣也就少了許多煩惱。”徐世謙之言,對于屋子里這一干人,可以說是前所未聞,“豈不聞天道酬勤、地道酬善,卻與智慧無關。況且,這孩子天魂還在,并非木頭人,若有造化、得善緣,很開竅也不是沒有可能……好好珍重這孩子。”
“徐巫師的話,在下銘記于心…”戴興順女婿已是滿臉感激之色。
“戴興順…”徐世謙這才轉向跪在面前之人,冷聲叫道。
“在…”戴興順聽得癡了,頓時打了一個激靈,回應。
“最后贈你一言:少做些有損陰德之事,給子孫留點福氣…”徐世謙面無表情,說完飄然離去。
“徐巫師…徐巫師…”戴興順爬起來、追出去,哪還有人影。
“我們也走吧…”戴興順女兒,對丈夫道。
“走?”戴興順女婿愕然,見妻子瞅著岳父背影的神色,自然便懂得了。
“回去,還留在這里做什么…”戴興順女兒丟下一句,抱著男孩徑自出了房間。戴興順女婿隨即便跟上,自然也有回自己家的想法,只是不太好提出。
“女兒、女兒…”戴興順見女兒擦肩而過,便即叫了她兩聲,竟是沒有回頭,顯然是不愛理會了,于是又叫跟在她身后的女婿,“…賢婿……”
“岳父,你保重…”戴興順女婿轉頭,匆匆說了一句。
“小妹、小妹,你這是…”不受父親待見,沒有參與捉鬼的憨厚青年,從另一間房里跑出來,在大門口追上她。
“我們要回去……”
“這大半夜里的,即使要回去,明早再走不遲……”
“我等不得,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現在已經是凌晨,離天亮也沒有多久……”
“這……”
“二哥,你好好保重…”
“二哥保重…”亦步亦趨的戴興順女婿,跟著也說道。
“保重…”憨厚青年喃喃,望著小妹、小妹夫、以及兩個外甥,漸漸消失在夜色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