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到別處找人閑聊吧!恕在下不奉陪了。”林毅剛才確實被說得有了想法,接下來見越扯越是些閑話,變成了耍嘴皮子,便也把這點心里的幻想掐掉了。對方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嬉皮笑臉的看起來真不是老實人模樣,說得能是什么正經事兒?
“我現在跟林先生說的是正事,要聘請你到村塾去教書,你應該不會拒絕吧!”三少爺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若是閑著無事,就到別的地方玩兒去,不要在這里消遣我。”林毅頭腦清醒了,對如此冒昧的年輕人印象可不怎么好,模樣像是個紈绔子弟,心里也不禁納悶:在戴垟這樣的山溝里,從哪兒跑出了這么一個不倫不類的家伙。
雖然,林毅夫婦在戴垟也屬于異類,但和眼前之人絕不是同類。附庸風雅之輩,即便是羽扇綸巾再怎么裝飾,也透著那么一股不對勁的感覺,沒有那種由內而外的氣質。
林毅明白,也不奢望無端的會遇到什么好事,踏踏實實、兢兢業業地生活,才是硬道理。
“林先生,請看看這個——”
三少爺急忙把懷揣的一物掏出來,遞進了籬笆墻。
林毅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隨即打開一看,真的是一份聘書。
“林先生現在可以相信我,絕非是來消遣你的吧!而是非常誠懇地給你送這份聘書,希望你能夠接受村塾的聘請。”三少爺趕緊鄭重地表明了一番。
林毅仔細地瞧了瞧這份聘書,左下方蓋了一個印章,確實是聘請他到村塾執教,正正規規不由得他不信了。林毅夫婦當初買這所房子時,原本沒有房契,山村里的房子幾乎都沒有房契,林毅硬是要求白紙黑字立下契約,雙方蓋上了印章,然后才交付銀子妥善入住。而這份聘書上面的印章,正和房契上面的相同,如此看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確是里正戴興順派遣過來,十有八九不會假了。
“請問,小哥怎么稱呼?”林毅自然客氣了。
“戴有利,排行最末,大家都叫我三少爺。”三少爺簡單地介紹了下自己。
“令尊是?”林毅醒悟過來,卻不好直接猜測。
“家父便是戴興順,特意持著聘書給林先生送過來。”三少爺戴有利如實回答,然后微微一笑道:“未曾料到林先生如此有性格,我可是誠心誠意,卻被拒于籬笆墻外。”
“原來是里正家的三公子……真是抱歉,有請三少爺進屋敘話。”得知了對方的廬山真面目,又確實是送好事上門來,林毅也不便怠慢人家了,然而對這位三少爺的印象,仍然沒有什么改觀。至于戴有利被拒之籬笆墻外,林毅有點無辜,那全是人家自己的行為,而人家自詡的誠心誠意,到此時只好把看法先保留在心里。
“好的。”戴有利向門欄走了過去,跨步進來。
“三少爺,請——”
林毅彬彬有禮,仿佛請的是一尊神,表現很虔誠。把戴有利先讓進了屋,然后跟著走了進去,只見他左顧右盼四下里觀望,很有心地打量著屋子。
轉眼,已經跨進了新的一年里,正月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