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人，您這是趕我走？”莊恒聽到許仲晦的話語，不敢置信道。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把握了他多少短處嗎？不擔心自己窮頭陌路，以此換取利益了？
“莊大人知道目前的情形嗎？”許仲晦看著他，說道。
“目前的情況不就是你莊恒無路可走，來求本官嗎？”許仲晦自顧自的端一杯茶碗，小呷了一口，慢悠悠的說道。
莊恒看到他這般怠慢，心里多有怨恨，之前許仲晦這個貪官不知道怎么巴結自己呢，說什么是什么。
記得一次自己無意中說了句，城北一家行當里的夜明珠不錯，結果第二日，便把哪家行當買下來，全權交由自己掌管。
難怪就說前幾日說什么戶籍沒有完全轉讓，就把戶契全部拿走了。
誰知道隔天一早，便發現府里的人不見了，只剩下零星一點燒柴人。一問才知道，都去周氏米行搶米去了，就連一向對他忠心耿耿的舒伯文都跑了，只留下一封信說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自己身邊又沒有一個得力干將，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身邊以往的老人們不是告老還鄉，就是跟著舒伯文那個臭小子。
還以為自己手段多么高明，跟蹤舒伯文的隱衛也是消失不見，心里也明白了，自己這算是，丟了芝麻，更是丟了西瓜。
許仲晦這樣算是好的了，至少還好茶好喝的接待自己，暫時有個落腳的地方。所以也不好說什么，畢竟現在自己還是要好話好說，才能辦事不難。
“許大人，小弟我如今走投無路，才來投奔您，只要您幫小弟我度過此難，日后必定以命相搏！”莊恒急忙跪下，懇求道。
許仲晦看到他如此，著實驚了不少，他就想知道這莊恒到底能放下多少身段。
看到他這樣，趕緊放下茶碗，扶他起身，安慰道，“莊大人，不是本官不愿幫，你也知道，內人帶著兒女回了娘家，本官如今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
他說的也是沒錯，妻子祁氏自從那日回了岳丈家，原以為像從前一樣，只是小打小鬧，可是這一次有些不一樣，再也沒有消息。
小道消息說祁府的大門再也沒有開過，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要做什么事情，沒有祁府作為靠山，實在是無從談起，不敢吶！
所以就算是自己有那個心想要幫他，也無能為力。
莊恒自然是不清楚里面的彎彎繞繞，只當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憤憤甩開，恨恨說道，“許大人這兒，莊某已領教，日后再見，還請多多指教才好！”
他莊恒好歹也是有臉面之人，下跪已是他的最底線，這樣也不肯幫忙，即便是他提了條件，自己應允了，日后每每想起，總也忘不了，今日的下膝恥辱。
倒也作罷，仁義到此為止了。
說完，便離開了。
許仲晦深深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搖頭，準備繼續喝茶，可不知什么時候，水已冷，啐罵著，“來人，換茶！”。
“是。”
許仲晦心里有些堵得慌，總覺得有大事發生，可總也抓不到源頭。
仿佛就在手中，又會突然不見，晦明晦暗，迷霧叢生。
莊恒離開了許府，回不了自己府內，又擔心遇著百姓和盜匪們，只好褪去外衫裹住自己的面孔，特意選擇在小路間穿梭，身無分文，又沒有可依傍的人兒，準備今晚暫時在一處廢棄屋子度過再說。
就在風吹得最凜冽的地方，一處荒廢已久的草房出現在眼前。
莊恒走進去一看，果然是破敗得很。
紙簍的窗戶破洞不堪，門松松垮垮，被風吹得“嘎吱嘎吱”作響。
桌子、椅子、床榻……灰塵滿地，莊恒每走一步，就留下一個腳印，飛塵也隨之上下揚起。
他快速的將外衫墊在一處草席上，就地而臥。
躺在這里，仿佛回到了之前落魄的時候了。
那時候，雖然沒有如今的官運亨通，財源滾滾，可是至少跟著喜歡的人和親近的人在一起，每一天仿佛都是一炷香的時間，快，卻有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