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一頓,緩緩轉身:“燒了。”
“燒了也好。”
此后柳風再無一聲言語,他的身姿猶如石雕。紅菱最終還是失望的離開了,坐在煙雨樓頭把交椅上,看著眼前第二把交椅,空蕩蕩的,第三把交椅也是空蕩蕩的,她不想說任何話。
若干舵主在她的面前不敢多說一句話,他們靜靜的等著紅菱下發任務,卻最終等到了一句話:“且回去吧。”
那些舵主趕緊撤了回去,一個個都送了一口氣,他們可以繼續回去享樂了,可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他們不用擔心,起碼今日不用擔心,自己會被誰的尖刀刺穿誰的胸膛了。
他們說笑著,議論著:“哎,你說樓主最近是不是變了?”
“別瞎說,小心被人聽到傳到樓主的耳朵里面,樓主殺人可是不眨眼睛的。”
“是是是,老哥提醒的是。”
可他們卻突然看見在他們的面前站著一個人,他們頓時感覺身子一僵,那恐懼感從他們的心底噌的一下就沖了上來,他們感覺到自己的腿頓時僵化了,而且身子不自覺的在發抖,控制不住的發抖。
“你即如我。”
鶯歌輕輕的咳嗽了幾聲:“那屬下有一事相求。”
紅菱點點頭:“若能做到,我自當滿足。”
“請允我退出煙雨樓。”
紅菱一聽,頓時站起身來,她不解,更不知道鶯歌為何有這種想法,紅菱尖叫:“鶯歌,你我互相扶持親如姐妹,是我哪點做的不好嗎?如今你怎么可以棄我而去?偌大的煙雨樓,你讓我如何掌控的住?鶯歌,最近事務繁忙,你若有何不滿之處,我一定補償。”
鶯歌緩緩的伸出手,擋在了紅菱,示意她不要在說下去,而且翻了個身,面朝屋頂,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緩緩的流下來,她輕聲如夢囈般的說道:“曾經,我以為,我是一個冷血的人,我的心里再無一絲熱浪,旁人在我眼里形同豬狗,殺之不覺得可惜,但自從我見到死士營的大火之后。
我發現我還是原來的我,很多事,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他們只是弱者,但他們也是有血,有肉,有生命的人,他們不比我們低賤,我們也不比他們高貴,為什么,我們可以殺他們,為什么?他們也可以殺了我們。
紅菱,你我似姐妹,我本該為你做更多的事情,可是我再也無法為你做事了,煙雨樓不養沒用的人,而我就是一個沒用的人,這幾日我想明白了,當初為了求生,我舉起了屠刀,今日我倒是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求你放過我吧。”她說完,不住的抽泣,那顫抖的身軀,和街邊無助的孩子再無半點分別。
紅菱緩緩的冷靜下來,她看著她,頓時覺得自己很可憐,真的很可憐,她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人,她輕輕的嘆了口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