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將軍。”軍醫剛要說話,卻看到付三通此時的表情,他硬生生的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看著玉瓶里面猶如草汁一般的液體流進楚河的嘴里,付三通緊張,激動,卻坐立難安,液體進入楚河的嘴里之后,她的臉色稍微有那么一點點紅潤,但卻毫無起色,付三通就這么站在她的面前,在這里站著的,還有夜風,還有一眾將領。
雪化了,寒冷的天不再寒冷,大家依然沉默,數萬的軍隊當中,除了腳步聲沒有其他任何的聲音,甚至連腳步聲都稀稀拉拉的,付三通看著楚河床邊的燭臺上,蠟燭燃盡,然后在續上,然后燃盡,等他剛要去續上新的蠟燭的時候,卻發現外面天已經亮了。
已經透亮了,他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一夜,漫長的一夜就這么快的過去了,等他轉身的時候,卻發現在楚河的帳外,竟然站著無數的士兵,那些士兵一個個站的筆直,而且身上的衣衫整理的異常的整齊,就如同即將出征一般。
那一排排的,一列列的,像是專門組織起來的一般,可在這些人當中,所有的將領都擠在楚河的賬內,他們是自發的,而且也已經站了一夜了,就這么站了一夜,竟然沒有一絲聲響。
為軍數十載,付三通打過的大小戰役無數,但有此種場景的是第一次,是第一次這些士兵不在以自己的安危為重,是第一次為了一個姑娘,另可在外面迎接九月份的晨露。他動容了,心底的一根弦久久的安靜不下來。
等他出來,那些士兵都盯著他,沒有人說話,卻都在詢問,付三通本想嘆氣,卻陡然打起精神,他強撐著說道:“兄弟們,我們的元帥雖然還未醒來,但我相信她沒事的,他是楚河,他是我們的元帥,你們放心,兄弟們回去吧。”
“不回去”聲音雖不響亮,但卻異常的整齊,那氣勢磅礴的聲響震動了付三通的心。
他感動的說道:“好,兄弟們不回去,那我陪你們守著。”付三通轉身站在最前面,而從賬內陸續的走出來的將領也陸續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好像一場仗即將開戰一般。
軍醫從賬內出來,再進去,時不時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淚,他見慣了生死,卻沒有見過這么多人為了病床上的這個姑娘做到如此的程度。
他蹲在楚河的床榻之前,嘴里絮叨著:“元帥,你快醒醒吧,外面的兄弟們等著你醒過來呢,付將軍也等著你醒過來呢,柳宗主也在等你醒過來呢,我們大家都在等你醒過來呢,你千萬要撐住呀,千萬,千萬。”
可受了如此重的傷,哪能這么快就醒的過來,楚河就這樣靜靜的躺著,好像睡著了一般。看著太陽緩緩的上升,又是一個不錯的天氣,從他們的帳外,一騎絕塵,那些士兵卻沒有回頭,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只是等那人下馬之時那些士兵緩緩的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無比仰慕的夜慕門的宗主柳風,他盡然來了,竟然在這么快的時間就來了,他們行徑到此可是用了足足十天,可柳風卻在第一時間就趕來了,那些人此時已經沒有像往日那般仰慕柳風了,因為他們更仰慕的是楚河,是那個生死未卜的元帥。
那個被柳風授予夜慕門征東大元帥的楚河,柳風也失去了往日的風度,他下了馬顧不得看這些站立整齊的眾人一眼,上去就抓住付三通的衣襟。冷冷的似乎要吃人一般的問道:“楚河怎么了?”
付三通默默的低下頭,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個字,但他就這么低著頭,柳風一把推開他,沖進楚河的大帳,看楚河就那么靜靜的躺在床上,他顧不得那么多,上去就抓住她的手,楚河的手冰涼,冰涼,柳風對著地上蹲著的軍醫怒問:“她這是怎么了?”
軍醫低下頭,靜靜的說出了剛剛發生的事情,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就好像在說一個和自己不相關的故事一般,等他說完,柳風也默默的低下頭,對他說道:“出去吧,我想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