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付三通隨著那個士兵的手往前一看,果然在雪地的一個角落里面,真的有一縷紅光在閃爍,那紅光很是微弱,但在瑩白的雪面上卻猶如遠處的燈塔一般,他顧不得前面就是盟軍的防線,顧不得隨時會從天空落下萬千箭雨,甚至顧不得用真氣防身,而是獨自一人朝著那紅光沖了過去。
盟軍的所有士兵,震驚了,看裝備,那人在夜慕門的軍隊里面職位不低,要說可能是前鋒將軍也未嘗不可能,可他卻只身沖進了自己的防線,可最奇怪的卻是慕容雪寒站在指揮的位置,一只高舉起來的手卻久久的不曾落下。
他看著他沖到自己的面前不到五十米的位置,而且倒地就挖,邊挖還便流淚,直到從雪地里面挖出一個身穿金甲,披著紅色斗篷的一個人,一個身材玲瓏,卻已經凍僵的一個女人,他抱著那個女人,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忽然不知道是誰沒聽從命令,對著付三通的后背就是一箭。
這一箭對付三通來說應該早有感應,可他沒有躲,沒有閃,用自己的后背硬是接下了這一箭,他身子一震,卻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慕容雪寒回頭冷冷的看著這個放箭的人,那人好像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一般,往人群里面縮了縮。
此時付三通已經走出了十米,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直到他的背影緩緩的消失在不遠處的人群當中,那夜慕門的人沒有歡呼,沒有喝彩,沒有那種像是尋到寶貝一般的開心,而是一個個沉默了,跟著付三通轉身,回營。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好像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一般。
而慕容雪寒和盟軍也就這樣目送著夜慕門的人走到山頂,走到山的另一邊,他沉默了,他知道了那個人抱著的那個人,就是和自己一戰的那個女人。
他也知道那個人是夜慕門的主帥,一般的對戰,主帥亡故或者被俘,其手下的將士們便沒有了斗志,他們需要新的主帥來給他們鼓勵,給他們打氣,可夜慕門不一樣,他們的主帥就埋在自己面前的雪地下,可他們不僅沒有失去斗志,卻比以前更加勇猛了。
他們為了找到這個主帥,不惜用身體來擋住盟軍的攻擊,他們沒有一個士兵逃走,沒有一個。那是個什么樣的人,才能做到如此的程度。
那可是兩萬大軍,一個人一個想法,這是太正常不過的,可這兩萬大軍就沒有一個消極背叛嗎?慕容雪寒漸漸的意識到自己所面對的不是一般的對手,是一個看似羸弱,卻無比強大的對手。
因為這個對手有一樣東西,是他甚至是整個溟州所有的門派不具有的武器,這種武器叫做人心,他不懷疑夜慕門的戰士們不會為了這個人哪怕戰死到最后一個,也要在自己的身上割下一塊肉來。
他闖蕩江湖這么多年,沒有一次不是從生與死當中闖過來的,他英勇無比,不然也不會被先師看中,這么多年他有過膽怯,有過退縮,卻從沒有過懼怕,可這一次他怕了,不知道為什么他真的怕了。那個女人不知道是死是活,但他內心里面卻在為她祈禱,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自己所面對的就不是夜慕門的兩萬大軍了。
而是夜慕門派過來的兩萬只洪水猛獸,這兩萬只猛獸不禁會撕爛溟州所有的勢力,也會撕爛自己,他不懼死,卻不想這么窩囊的活著,窩囊到自己即使打了勝仗卻被人數落的活著。
慕容雪寒最終還是下了決定,全力防守,是全力防守,重點是防守,沒有任何進攻的意思,他重新走上高臺,對著天空長嘯一聲,手中的北邙劍再次指向天空,此時的北邙劍上卻是帶著血的,帶著的不是敵人的血,而是他自己的,這是一個非常兇險的功法,也可以說是非常兇險的道術。
他把這個盆地上的雪給融化了,隨著他把真氣凝聚在北邙劍上,那天空的烏云也漸漸的消散,九月的天,天空是湛藍的,沒有他招來的這些云,天空就如同被清洗過一般,藍的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