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響,精致的白陶茶杯和地磚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偌大的宮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站在一旁伺候的宮女們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臉色都嚇得一白。
從這位程妃進東宮她們就跟著伺候。剛開始還以為會是個性情溫和的美人。后來才發現這位的性情同那些傳言根本不相符,脾氣琢磨不定,很容易動怒,根本就不好伺候。
后來封了妃,這性情就更古怪了。時常陰沉著臉,幾乎看不到笑臉,弄得整個長樂宮的氣氛都很壓抑。
宮女們平日雖然都有各自的主子。但時常在宮中走動,大家都會暗中了解別家主子是什么樣的,好不好伺候,對奴才們如何等等。
這么一比較,程婉蕓身邊的宮女都不由覺得自己運氣不好。新帝后宮就這么幾個人,偏她們就跟了個最難伺候的主子!
要是這個主子得寵還好說點。起碼她們走出長樂宮也很有體面。偏這個主子還是個不得寵的!進宮這么久了,連侍寢都沒有過!她們在長樂宮受氣就算了,出了這個宮門還是一樣的要夾著尾巴做人。時間長了,每個人的心里多少都有些憋屈。
程婉蕓自然不會注意到奴才們的想法。她現在已經快氣炸了!心里的那股怒火好像怎么都壓不下去。就像一鍋沸水已經到了姐姐,咕嘟咕嘟得鍋蓋都要壓不住了。
白靈默默地撿起了地上的杯子碎片清理掉,又重新端了一杯熱茶放在了程婉蕓的手邊。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委屈。”白靈聲音輕緩的開口,“奴婢也知道您心里憋著氣。”
“別再跟本宮說那些忍一時之氣的話!”程婉蕓猛然打斷她的話,看向她的目光也帶著怒氣。
她身邊這些人每次都是勸她忍忍忍!她實在是忍夠了!
白靈并沒有被她的樣子給嚇到,反而接著道:“娘娘,人的忍耐都是有極限的。”
她只說了這么一句,但程婉蕓的眼神卻不一樣了。
“說下去!”程婉蕓命令道。
白靈卻看了看還站著的其他人,壓低聲音道:“娘娘,奴婢能單獨和您說么?”
程婉蕓看了她一眼,揮揮手,道:“你們都退下吧!”
等其他人都退下了,程婉蕓這才看向白靈,“現在你可以說了。”
白靈微微一笑,躬身在程婉蕓耳邊說了一段話。
程婉蕓的神色從最初的隱含怒氣慢慢的歸于平靜,又從平靜漸漸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最終眼角竟溢出笑意來!
“娘娘,這只是奴婢一點淺顯的想法。”說完后,白靈恭敬的退后了一步站著。
程婉蕓頗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帶著幾分欣賞的道:“不虧是從小跟在本宮身邊的。”
“奴婢實在是心疼娘娘。”白靈道。
“白靈啊,這世上怕也就只有你會對本宮說這句話了。”程婉蕓自嘲的笑笑。
她原本還以為能指望娘家能給幫點忙。可她進宮一年多,娘家對她不聞不問。好不容易進宮一趟,還是怕她犯了錯牽連府里其他人,特意進來準備給她警告的。想想就覺得心里發涼!
“娘娘,您別這么說。白芷她們和奴婢都是一樣的。奴婢們打小就跟著娘娘,說句逾越的話,娘娘是奴婢們的主子,也是奴婢們的親人。這輩子奴婢們都愿意侍奉在娘娘身邊的。”白靈道。
她們幾個是程婉蕓的娘還活著的時候特意挑出來伺候程婉蕓的。她們看著她長大,看著她沒了娘親在府里靠自己一點點贏得重視,看著她如何背負家族責任進了宮,又看著她如何不得寵。也許在別人眼里她是個脾氣不好的主子,但在她們幾人眼里,程婉蕓還是那個美貌與才氣并重的自家姑娘。
她們并不抱怨程婉蕓性情的變化,只有更多的心疼。也正因為如此,才有白靈今日這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