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去,只是顯得我更沒本事而已。”程婉蕓道:“大嫂,你回去和祖父說,不是我在宮中不知分寸,而是我入不了皇上的眼!我也不求家里能幫我什么,但也希望家里別怨懟我!”
王氏臉上露出幾分不自在的神情來。
程婉蕓不傻,自然猜到王氏進宮不僅僅是探望這么簡單的目的。想到自己在宮中苦悶不說,還要被家里人誤會,她更覺心傷,也不由生出更多怨恨來!
“娘娘別這么說,家里人怎么會怨懟你。老太爺也是擔心娘娘,這才讓臣婦進宮的。”王氏忙安慰道:“臣婦回去定會把娘娘的苦處同老太爺說說,看能不能想法子幫幫娘娘。”
“是我沒用,辜負了祖父的期望。”程婉蕓此時情緒已經平復下來,笑了笑,道:“我知道祖父如今在朝中不比以前,也不必為我的事費心,就讓我在宮里自生自滅吧。”
“娘娘還如此年輕,可別灰心啊!”王氏勸慰道:“俗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也許是娘娘機緣未到呢!”
程婉蕓笑了笑,轉而問起家中情況,顯然不想再提此事。
王氏也是個機靈人,也沒再追問。說了說府里的情況后,就告退出宮了。
等王氏出了宮門,程婉蕓便讓人打了熱水來洗去臉上的淚痕,而眼里的神色也沒了之前的哀傷,全都化為了冷漠。
不過是出嫁一年而已,即便是曾經最疼愛她的祖父又如何?最終還不是只惦記著家里的利益!所謂的同情也不過是一時的心軟。她要是在宮里真的犯了連累家里的事情,他們只怕撇開都來不及,哪里還顧得上給她幫忙!
這一年她別的沒學會,到是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活這一生在世上,靠誰都靠不住,到最后唯有靠自己!
程婉蕓看著鏡中自己姣好的面容,眼里慢慢閃過一絲冷笑。
后宮的妃嬪品級高是可以見家人的,只需要向皇后申請就可以。如果是妃嬪的家人想進宮,則需要一定的品級,還要先向宮里遞牌子。程太傅的大兒媳是二品誥命夫人,而程婉蕓又是妃位,想見面并不難。
于是程婉蕓在進宮一年后第一次見到了家人。
“臣婦見過程娘娘,給娘娘請安。”程婉蕓的大嫂王氏在長樂宮里見到了程婉蕓。
對于家里這位三房的小姑子,王氏一向是有自己的看法。她覺得作為女子太過鋒芒畢露并不是好事,所謂才華又不當吃又不當喝。嫁人后還得看如何討夫君歡心,如何伺奉公婆。像自家這個小姑子,在外名聲大,實際性子并不是個討喜的人。果然,這嫁進皇家才多久呀,就惹了新帝不高興了。
程婉蕓并不知道王氏心里的腹誹。雖說在家她同這位大嫂并不算親近,但如今能見到家里人,還是覺得很親切的。
“大嫂快快請起,都是自家人,不必講這些虛禮。坐著說話吧。”
“娘娘這一年在宮中可好?老太爺在家里頗為想念。這次趁著皇上大封后宮,特意讓臣婦進宮來探望。”王氏道。
聽到家人的關心,程婉蕓一下就紅了眼眶,一旁伺候的百靈也是幾欲落淚。
“宮中雖富貴,怎抵家中溫馨。”程婉蕓苦笑道:“皇上獨獨鐘情皇后一人,似我等為無物,有什么好不好可言。”
王氏聽出程婉蕓語氣中帶著怨氣,心里更覺不妙。想著程太傅的交代,不由暗自發愁一會兒的話該怎么說出口。
“皇后如今不是有孕在身么?之前聽聞還胎像不穩,應是無法伺候皇上的。不正是娘娘的機會么!”王氏勸道。
哪個大戶人家不都是一房正妻再配上幾個小妾,更何況是擁有整個后宮的皇上。女人們不自己想辦法爭寵,難道還等著男人自己上門么?如今皇上后宮統共就四個人,這要是還不好爭寵,那真是無話可說了。
可程婉蕓卻聽得心里發苦。不是她不想抓住機會,而是皇上壓根不多看她一眼。入宮一年依舊是處子之身,這話說出去都是個大笑話!
王氏見程婉蕓神色恍惚,又勸了一句,“娘娘風華正茂,一時的失利沒關系,咱們要從長遠看。男人都喜歡性子柔順的女子,皇上也是男人,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