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正帝自病倒后就一直沒有挪動,因而御醫都是每日進出鳳鳴宮,煎藥自然也在這里了。
皇后的臉色明顯不太好。宏正帝已經病了十日,雖然人還清醒,但身體卻是日漸虛弱,連床都下不了。剛昏倒的那兩日,皇后都是衣不解帶的照顧,神色疲憊又帶著深深的愁緒。
“謝御醫,你同本宮說實話,皇上這病,什么時候能好?”
趁著宏正帝午睡,皇后招了謝御醫問話。宏正帝的身體一直是他在調理,因而他也是最清楚宏正帝身體狀況的人。
“回娘娘,臣,臣不敢說。”謝御醫遲疑道。他這幾日連家都沒回,就住在宮里隨時觀察宏正帝的情況,其實心里已經有了判斷。
皇后心里一跳,不敢說,那就是情況不好了!她眉頭不由自主的就皺得更緊,開口道:“謝御醫同本宮還有隱瞞么?你可知太子即將大婚?如果不能對皇上的病情有個預判,本宮如何決定是否推遲?”
太子大婚非同尋常,不僅禮部早早就開始做準備,日子也是挑了又挑,輕易不得改變的!可宏正帝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實在是讓皇后措手不及!
謝御醫猶豫片刻,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回皇后娘娘,皇上這病只怕兇多吉少。能否挺過來,還得看皇上自身的求生意識。”
“不就是中了暑氣么!怎么就嚴重至此!”皇后一下就白了臉!雖然心里也有預感,可真聽到還是很震驚!
“皇上自前兩年中毒后身子就已經傷了根本。這兩年雖然臣一直在調理,但這一年多大齊一直不太平,皇上御駕親征,又經喪子之痛,心中郁結過深,都有損壽元。這次暑氣只是把沉疾都激發出來了。”謝御醫道。
皇后手緊緊抓著椅子扶手,自己都沒發現抖得厲害!
“臣會盡力醫治,但皇上能否熬過這個坎,臣真的不能保障。”謝御醫又道。
有些話還是說在前面好。如若皇上好了,那當然皆大歡喜;如若皇上就此駕崩,也希望皇后和太子不要遷怒他們這些御醫。
“本宮知道了。”半晌皇后才說了這么一句話。
她整個人都有一種無力感。不管對宏正帝曾經有過多少愛恨,在聽到他可能會死的這一刻,她的心里還是難受的,甚至不敢相信!這個她從年少時就追隨的男人,就要這么去了么?
謝御醫沒有再多說什么,而是默默告退,讓皇后自己慢慢消化這個消息。
“娘娘,太子來了。”過了一會兒,朝露在一旁道。
皇后這才抬起頭來,仿佛剛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母后是不舒服了么?臉色怎么如此難看?”齊晏擔憂道:“叫御醫來把個脈吧,母后這幾日確實辛苦。”
皇后緩緩搖頭,看著齊晏,欲言又止。
“母后,父皇這邊有御醫,也有德妃娘娘她們輪流侍疾,您該歇就歇著,可不能再傷了身子,讓兒臣擔心。”齊晏又道。
“晏兒,”皇后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母后!”齊晏心里不由一慌!在他的印象中,這些年皇后越發沉穩,似是沒有什么事能讓她起波瀾。這會見她竟然要哭,心里便有了不詳的預感。
“晏兒,你,你父皇,恐怕不行了!”皇后終于說了出來,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怎么會!”齊晏也是驚住。雖然宏正帝這次病勢洶洶,宮里也有流言,但他卻從未往這方面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