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蕓離開的時機如此巧合，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難。
慕嫣然落座時瞟了一眼，恰巧見程婉蕓也看了過來。兩人的眼神撞在一塊，慕嫣然微微笑了一下。而程婉蕓則在她這一笑中很快變了一下臉，接著便移開了視線。
“和太子去看安親王妃了？”長公主在一旁問道。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娘。”慕嫣然眉眼彎彎。
“這大殿里誰不看在眼里。”長公主笑道：“你前腳走太子就跟了出去，又這么久才回來。平日里你與安親王妃關系也好，太子與安親王又是親兄弟，任誰也猜到了。”
“嗯，都是人精。”慕嫣然點頭。
皇家長大的都不傻。再說她和齊晏也沒刻意隱瞞。
“那邊情況如何？”既然說到，長公主便問了一句。
“看情形應該還順利。”慕嫣然道。
“嚇著沒？”長公主問道。
“嗯？”慕嫣然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退了，然后輕輕的點了點頭。
她確實是有點被嚇到了。
那會娜寧發作的時候她還沒想那么多，沖動之下還想著去陪產，可剛剛去探望的時候聽見她痛苦的聲音，她心里便生出害怕來了。
是女人都要經過這一遭的。她明年就要同齊晏大婚，生孩子這事也就不遠了。
都說女人生孩子的痛是世上疼痛級別最高的事。在醫術發達的現代還有無痛分娩，剖腹產等手段下都會有孕婦死亡的事件發生，更何況是醫療水平落后的古代！
不管你是貴女還是普通百姓，在生孩子這件事上都是一樣。運氣好便能順利生產，運氣不好，就可能連命都沒有了！
她以前并未想過這些事情。總覺得離她還遠。可今日看到娜寧，她才突然驚覺，這件事沒兩年也會同樣發生在她身上！
只是這種害怕她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對齊晏傾訴顯然是不合適的。他們畢竟是未婚夫妻。雖然剛剛齊晏還說以后生產的時候會陪著她，但這并不能消除她內心的害怕。
這會面對長公主卻不一樣。來大齊這么些年，她已經從心底里把長公主當自己的娘親了。這種話題也只有和娘親說才最合適。
所以面對長公主的問題，她毫不猶豫的就承認了。
“娘就知道。”長公主溫柔的笑了笑，道：“不過這事必須親生經歷才能知道是否能抵抗心中的害怕。旁人無論說什么都解決不了。”
這不是等于沒說么？慕嫣然有點郁悶。但這會場合不對，也不適合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因而她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后就轉移了話題。
宏正帝今日的精神不錯，直到子時來臨他都沒有露出疲憊的神態。這讓坐在旁邊一直擔心他身體的皇后滿臉欣慰，覺得這是宏正帝身體好轉的征兆。
守歲過后夜就深了，今日的宮宴也到了結束的時候。帝后先離場后，大家這才陸續動身。
程婉蕓本以為齊晏雖不待見她，也應該同她一起回東宮。卻不想齊晏丟下一句“你先回去”，便不再管她了！
讓我先回去是還想找機會和慕嫣然說話么？程婉蕓心中被壓抑的嫉妒又冒了出來。
“殿下今晚喝了酒，天色又這么晚，臣妾還是陪著殿下一塊吧。”程婉蕓微笑著道。
她為什么要乖乖聽話的先回去！她為什么要給機會這兩人說話！她就是要不討喜的擋在他們中間！
進宮這半年的憋屈在這一刻達到了姐姐，讓程婉蕓做出了違背齊晏話語的事情！
顯然齊晏沒料到程婉蕓竟然會這么說！畢竟這半年來她表現的都算是聽話！
看著齊晏臉上錯愕的表情，程婉蕓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快意來。她并未再說什么，但目光堅定，笑容溫柔，實在不好讓人拒絕。
“孤有小冬子，你不必擔心，早些回去休息吧。”齊晏的口吻柔和了幾分。
程婉蕓臉上生出幾分失落的情緒。她抿著嘴，似有幾分委屈，也帶著幾分執拗。她也不走，就站在齊晏的面前。兩人一時竟僵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