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晏皺眉,本是想讓她回去的,可想了想,又道:“讓她進來吧。”
因為外面下著雨,路奉儀進來時的裙擺都濕了。但她面上卻帶著笑的行了禮,然后帶著幾分驚訝和歉意道:“沒想到殿下起這么早,是奴婢來晚了。”
齊晏不置可否,隨手拿了一本放在書案上的書看了起來。
路奉儀沒有得到回應有些尷尬。但她自進宮后難得有和齊晏相處的機會,哪怕現在說不上話,只在一個屋里待著都能讓她覺得高興。因而她并沒有受到打擊,而是很盡責的站在書案旁邊,隨時等待齊晏的召喚。
外面雨聲漸大,打在窗棱上啪啪作響。齊晏捧著書,視線卻不知道看向哪里。他已經半晌沒有翻動一頁了。
屋里到是安靜,沒人說話打擾他,就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但他莫名的就覺得心里有些煩躁。
“殿下,該喝藥了。”小冬子端了熬好的湯藥來。
雖然已經退了燒,藥卻還要喝兩日。
路奉儀很有眼力見的過來試藥,然后雙手捧到齊晏面前,準備拿勺子喂。
齊晏看著那黑乎乎的藥汁,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他其實很討厭喝藥的。
“殿下,溫度正好。”路奉儀道。
齊晏盯著那藥沒出聲,路奉儀就那么捧著。屋外卻傳來聲音。
“奴才見過慕姑娘!”
齊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抬頭看向屋外。
很快門簾被掀開,腳步聲越發清晰,然后齊晏便看到慕嫣然帶著一身水汽的走了進來。
雖然一路有夏末撐著傘,可因為有風,慕嫣然的兩鬢的頭發還是有些被打濕了,微微凌亂的貼在臉頰上,顯出平日里沒有的幾分狼狽來。
這樣的慕嫣然是齊晏很少見的。他一時有些怔住,竟沒說話。
而慕嫣然本是臉上帶著笑,正準備開口叫齊晏,卻因看到路奉儀而生生把這兩字卡在了喉嚨里!
“奴婢見過慕姑娘!”路奉儀的出聲打破了屋里的寂靜。
剛剛凝固的空氣好像一下子流動起來。
“不必多禮。”慕嫣然沖著路奉儀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已經全部收斂了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齊晏后院的女人!藕荷色的襦裙襯得這女人肌膚白皙可人,秀氣的眉眼此時低垂著,微微抿著的嘴唇透露出幾分緊張。不過手里捧著的藥碗到是穩穩當當。
她正在心里猜測這是哪位奉儀,齊晏就開口了,“不是讓你今日別來了么?”
慕嫣然挑眉看向齊晏,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齊晏頓時就意識到自己這話有歧義,忙又道:“天冷,又下著雨,你要是也受涼了可怎么好!”說著人已經起身,幾步走到慕嫣然跟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看吧,手都是涼的!”他皺著眉,扭頭就對小冬子道:“還愣著干什么,拿個手爐來!”
“哎!”小冬子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去拿手爐。
齊晏又上下打量慕嫣然,見她鞋也濕了,忙道:“小順子,去打盆熱水來,再讓方嬤嬤給嫣然找雙干凈的鞋。”
“是,奴才這就去!”
路奉儀在一旁聽著齊晏一連串的吩咐,心里那一點期翼慢慢地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