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右相要進宮面圣的要求,楚洵并沒有阻攔。反正他也是跟著要進宮的。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還怕跑了不成。
吩咐屬下看好五姨太太的院子,又讓人盯著相府人員的進出,楚洵便和右相一同進宮了。
長樂宮里,惠貴妃一早就梳妝打扮起來。
“皇上說過本宮穿鵝黃色最好看!今兒就穿那件鵝黃色的!”
“這支鸞鳥含梅的金釵還是去年皇上賞賜的,給本宮戴上。”
“對了,手鐲要那對掐金絲纏枝梅花的,和金釵配。”
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惠貴妃第一次對自己的容貌不自信起來。
二十年了,她一直自信自己是后宮中最美的女人!即便有年輕的女子進宮,她還不是盛寵依舊?
可一夕間,所有的事情都變了!
帝王的寵愛說拿走就拿走,讓人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那個曾說會呵護她一輩子的男人,還記得當初的誓言么?
“娘娘,您今日可真美!”一旁伺候的宮女恭維道。
惠貴妃怔怔地看著妝容精致的自己,嘴角慢慢露出一絲苦笑。
“你們說,皇上今兒會來么?”
一旁的宮女們交換著眼神,都不敢說話。自打貴妃娘娘禁足后,皇上可是一次都沒來過。而且聽說,現在皇上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鳳鳴宮。只是這些事情她們都不敢說給貴妃娘娘聽,怕她又會發脾氣。
“怎么,這會不哄著本宮了?”惠貴妃冷笑,臉色一下就變了!
“娘娘,皇上肯定會來的!每年的大年初一,皇上不是都來娘娘這里的么?”終于有個膽子大點的宮女開口說了。
惠貴妃并沒理會她,而是慢慢起身往大殿門口走去。
“又下雪了。”她看著外面飄灑的雪花,喃喃道:“這個冬天怎么還沒結束呢?”
要是擱在往年,她一定會很高興這樣的天氣。拉著宏正帝圍爐賞雪,多么雅致浪漫呀!可如今,卻讓她覺得這宮殿越發的冷清了。
紫宸殿里,宏正帝正在看書。
帝王過了小年后就基本封筆,朝中一切事務暫停辦理。除非是有緊急情況。所以宏正帝此時的御案上并沒有奏折。
要不是楚洵今日進宮,他恐怕根本不會出鳳鳴宮。
德公公在一旁垂首站著,眼觀鼻、鼻觀心,把自己當透明人。
他當然知道宏正帝往年的規矩。可他今日卻不會提醒。
作為宏正帝身邊的第一大太監,對帝王心思的揣摩已經刻在了他的骨髓里。也許有的人還在想宏正帝禁足惠貴妃只是一時氣憤,等氣消了,還是會和過去一樣。畢竟右相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但德公公卻看得出來,右相、惠貴妃、齊昱,這一條線上的人,恐怕是新年最先要倒霉的人!
寧王的進京,把京城的暗涌攪得更加渾濁。也加速了宏正帝下決心的速度。
宏正帝固然是個念舊的人。不然也不會寵了惠貴妃二十年,包容放縱了她二十年。不過大家卻忘了,他這份念舊不會只給惠貴妃一個人!在惠貴妃之前,宏正帝最寵愛的人可是皇后!
經過歲月的沉淀,惠貴妃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蠻橫囂張。而皇后卻像是一壇老酒,散發出了愈發濃郁的香味。兩相比較,宏正帝的選擇不言而喻。
“什么時辰了?”宏正帝突然問了一句。
“回皇上,巳時三刻了。”德公公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