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公公通報一聲,我們有要事稟告。”楚洵道。
“還是等等吧。”齊晏卻拒絕了,抬腳走向了大門邊的門房。這里有炭盆,且能遮擋風雪,凍不著。
他畢竟是皇子,楚洵雖然心里著急,但站在鳳鳴宮這里也不敢反對,只能隨著齊晏一同進了門房。
“等父皇、母后用完膳了你再進去通報。”齊晏對小太監叮囑了一句。
“是。”小太監忙應了。
齊晏看似臉上平靜無波,心里卻泛起了點點漣漪。
猶記得小時候,大年初一他來給母后請安的時候,偌大的鳳鳴宮里只有他和哥哥兩個人陪著母后。而父皇,總是在一早就匆匆去了長樂宮!
大過年的,好像后宮的妃嬪們也能得到自己放松的時刻。大年初一到初三這三日,后宮的妃嬪們不用給皇后請安,可以在自己的住處享受年假。而完成了除夕任務的宏正帝,這三天都會在長樂宮住著。
齊晏不知道自己母后心里是作何感想。身為正宮皇后,新年伊始就不能得到自己夫君的陪伴,心里真的一點不難過么?
他記得那時候母后對著他們的時候都是笑的。似乎只要有他們就足夠了。可就連他,有時候心底都會生出一絲渴望。渴望在大年初一的時候,父皇、母后還有他和哥哥,他們一家四口能坐在一起用早膳,開始新的一年。
只是多少年了,這個渴望從來都沒有實現過。就好像只是他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一樣。
所以在他剛剛聽到帝后二人正在一起用早膳后,他下意識的就不想破壞!
即便這一刻早膳的桌上沒有他和哥哥兩人,卻也算是完成了他心中的一個夢想。
坐了大約一刻鐘,小太監終于折了回來,“皇上請殿下和楚大人進去。”
齊晏點點頭,起身朝鳳鳴宮的大殿走去。楚洵在后面跟著,敏銳的察覺這位年輕皇子身上的情緒與進宮時的不同。他說不出來具體是什么,但卻覺得齊晏整個人似乎都便柔和了。
大殿里,宏正帝和皇后一同坐在正中,等著兩人覲見。
如果是齊晏一個人,那多半是請安,可如今跟著楚洵,顯然不是簡單的事了。
皇后也是知道齊晏正和楚洵在查寧王回京那日遇襲的事。因為涉及到齊晏,所以宏正帝這會沒讓她避嫌,而是讓她一起聽一聽。
行過禮后,楚洵便開口了。
“臣如今已經掌握了確實的證據。那日的刺客應該和右相大人有關。還請皇上批準臣進一步探查。”
他在宏正帝面前說話向來簡潔明了,沒有半分的拐彎抹角。所以一句話就把結果說完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大殿安靜地落針可聞。帝后二人都在消化他這一句話的結果。
皇后看了一眼齊晏,眼神里帶了詢問。后者只能回了一個帶幾分茫然的眼神。
楚洵把審問結果和證據都擺給齊晏看了,可以說是沒什么漏洞。齊晏即便心里另有懷疑,也不能反駁楚洵。所以,他也只能等待宏正帝的判斷。
過了一會兒,宏正帝才開口道:“你確認無誤了?”
“臣確認無誤。”楚洵回道。
宏正帝皺了皺眉,瞇著眼,再次沉默。
聽著楚洵斬釘截鐵的回答,皇后垂下眼眸,掩下眼里閃過的一絲笑意。
牽扯到右相就勢必牽扯到惠貴妃,而這兩人代表著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年前惠貴妃和齊昱可是都受了處罰的。兩人至今都還在禁足反省中。右相為了女兒和外孫搏一把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這么容易就被查了出來,是右相這個老狐貍的手段大不如前了么?
再說,如果是要刺殺齊晏,又偏偏選在寧王進京的那一日?開春后的春獵不是更容易找機會下手?難道牽扯進寧王,是想把水攪渾?
其實越是細想就越覺得有不合理之處。那楚洵又為何這么篤定呢?是真沒有往深處想,還是故作糊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