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長公主并沒有給她辦生辰宴,只是家里人一起吃飯樂呵,或是直接去郊外的莊子小住幾日。今年這生辰宴一辦,只怕有些人的禮物還要更貴重了!
鳳鳴宮里,宏正帝難得來坐坐,正在和皇后下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
“皇上,嫣然的生辰沒幾天了,您可別忘了。”
每年這個時候,不管宏正帝記不記得,皇后都會提醒一句。
“又到了?”宏正帝落下一顆棋子,感嘆了一句,“這一年年的可真快。”
“可不是,轉眼這丫頭都十三了。”皇后笑道。
三年時光一晃而過,慕嫣然長大了,皇子們也都長大了!不說大皇子齊晟今年就要滿十六歲,就是齊昊也十五了。按規矩,都要準備出宮建府選皇妃了。
“孩子們都大了,朕卻老了。”宏正帝又感嘆了一句。
“皇上正是盛年呢,不老!”皇后道。
這種安慰和恭維的話她張口就來。但實際上,眼睛卻瞥了一眼宏正帝的鬢角。那里已經隱隱有些泛白了。
其實宏正帝今年也不過剛四十,確實正當年。大概是操勞過多,這兩年確實老得有些快。
只不過,這話沒人會在宏正帝面前說。
人都怕老去,尤其是帝王。衰老即意味著身體各項機能的退化,意味著對朝政力不從心,也意味著兒子們都長大了,開始對皇位虎視眈眈!
“朕近日來時常覺得夜變長了。”宏正帝笑了笑,道:“一覺醒來,天還是黑的,好像總不亮似的。”
覺得夜長,便是覺短了。這說明宏正帝的睡眠不好。皇后面露關切的道:“皇上為國事操勞,還是要注意身子。讓謝御醫看看吧,開些安神的藥。白日思太多,夜晚確實難安眠。”
“藥吃多了傷胃。”宏正帝皺了皺眉,道:“前兒貴妃給朕用的熏香到是管用。皇后要是偶有睡不好的時候也可以試試。叫,叫什么來著?”他一時想不起來,便看向德公公。
“回皇上,叫好夢。”德公公忙答道。
“啊,對,是叫這么個名。”宏正帝笑了起來,“朕當時還笑說這名可夠直白的!”
“還真是!”皇后也跟著笑了笑,不經意道:“貴妃讓太醫署配的么?趕明兒臣妾讓太醫署也送些來。”
“不是太醫署配的。是貴妃家里讓送來的。”宏正帝道:“朕那里還有,明兒讓人給你送些來。”
“那臣妾就先謝過皇上了!”皇后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后喜歡回憶,近一兩年來,宏正帝往鳳鳴宮來的次數變多,常和皇后聊起早年的一些事情,還偶有留宿,以行夫妻之禮。要知道,這之前宏正帝即便留宿鳳鳴宮也都不碰皇后的。
這兩年惠貴妃的祖父右相在朝中的勢力越發穩固,隱隱有壓左相一頭的態勢。而在宮中,惠貴妃卻不如早幾年那樣幾乎獨寵了。
再就是去年進宮的一批年輕秀女們,很有幾個入了宏正帝的眼。雖然位分不過是才人、美人。但卻分走了不少惠貴妃承寵的機會。
不過宏正帝似乎只是貪念這些年輕的身體,并沒有真正上心。那些被他寵幸過的年輕才人被惠貴妃找到錯處懲罰時,宏正帝全當不知。就連今年開春時,有了身孕的傅美人被惠貴妃罰跪到小產,宏正帝都沒去看一眼。
而對惠貴妃,他也只是責備了幾句。沒過兩日又照常去長樂宮。這讓惠貴妃越發有恃無恐。也讓那些年輕的才人、美人們見識到了惠貴妃的受寵程度。
即便惠貴妃承寵的次數變少,可她依舊是宏正帝最寵愛的妃子。
至于小產的傅美人,從此再也沒見過宏正帝。
帝王之情,向來涼薄。
皇后低頭落下一顆棋子,掩下眼里的一絲冷笑,道:“將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