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道:“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再透露點消息。青州將會是我們的大本營,明面上可以是青州府衙說了算,也可以是靖王府挑這個頭,但私下里我需要對青州有絕對的掌控。”
“你這是要謀朝篡位啊?”朱成虎倒是敢說,侯明玉竟也敢聽。
陳跡搖頭道:“狗屁謀朝篡位。”分了一串烤肉遞過去,說到:“我看到不少北方過來的邸報,雖有修飾,但都證明了當今局勢并不穩定,半年內整個北方都可能爆發戰亂,山東必然要受到波及。屆時青州既是我們大本營,也是第一道防線,所以我希望在必要時候,我們能夠多一些籌碼。安排你們進入的也都是防守要沖。再者。一旦關內生變,關外必然不會安穩,到時候恐怕整個長江以北,都可能是人間煉獄。”
“你別覺著我是在危言聳聽,如今新帝登基,根基不穩,朝堂必受波及,這時候各處有異心的家伙自然不會錯過。我只是升斗小民,很難培植軍隊,而你們不同,你們祖上都是軍戶,從軍掌權都應該是順理成章之事,至少不會給人挑毛病。”
“一旦真有變故,只有掌握軍隊,才有資格活下去。”
朱成虎頓了頓,大抵是被這些話嚇到了。
侯明玉接了話過去,“但愿你的猜測都是假的。”
陳跡笑到:“至多五年,這個風雨飄搖的朝廷就很可能縫補不住,牽一發而動全身,轟然倒塌。”
侯明玉不再說話,他是對朝廷有信心的,暫且還沒有被陳跡的可怕思想毒害。至于陳跡假借各種方式參與軍隊的掌控,他其實更要擔心一些,他是接受了正統教育的大昭秀才,對謀朝不篡位之舉斷然不可能接受的。只是陳跡似乎從不自知,往往在他跟前說起這些。
朱成虎表示會聽由安排,之后問了宋清明與孫景冰的情況,接下來就真是喝酒吃肉。
天剛蒙蒙亮,青州府的衙役就到了,喊了陳跡過去談話。
侯明玉是重要不在場證明人,必然也會跟著過去。
朱成虎修了胡子,卻也不似惡人。
——
靖王府,收到消息不久,朱頤在后院書房見到了父親。
青州官報以最快的速度刊印了昨夜的收網活動,精彩處甚至專門匯了詳圖,以作輔助介紹。于是這一日的報紙銷量陡增,創下了收歸官辦后的最高記錄。功德巷一帶的百姓,更是近乎人手一份,利用自己的“地位優勢”,提供了不少比報紙還要繪聲繪色的橋段。
諸如有某人深陷包圍,手提一把長刀,從巷口殺向巷尾,七進七出,勇猛如趙子龍再世。
陳跡離開青州府衙時,臉色奇差,揉搓了一陣,稍稍恢復了些許,不久后又撞上了益都縣的呂典史。這位是剛剛升起來的縣衙舊吏,往前陳跡還在青州混日子的時候,沒少碰面。
“縣尊傳我,不知道因為何事?”
呂典史道:“該是昨天夜里餓事。”
“呂老哥,你跟我說句實話,縣尊也懷疑是我搗鬼?”
呂典史榻著眉頭,“不時縣尊有意為難,實在是城里幾家士紳都遞了狀子。”
“提了我?他們這是誣陷,我昨天一直在家,知府公子可以作證的。”
呂典史苦笑道:“跡哥兒你就體諒體諒縣尊,權當走個過場,如何?事后老哥請你吃酒?”
“好吧。”陳跡咕噥了一句,“既然呂老哥都這般說了,我也不能端著不識趣了。不過這酒,該是我請。”
呂典史笑了笑,眼前這位陳公子,倒真是陌生了,看來以前都是隱忍不發的主了。
不久后,陳跡在縣衙過了堂。
這與早前跟他說的,有些對不上了啊。
陳跡孤零零站在堂上,望著那“明鏡高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