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過裝作懵懂,便也含混過去了。
松溪陳家發展至今,除了宗家陳知禹一系,其他還有幾支,正要算起來,倒還真得請了家譜出來。諸如陳華陳松父子,其實都不能算是陳松溪的直系后代,雙方之間恐怕都出了七服,至于這里頭的輩分都亂不清了。
也是如此,這些人享受著陳家惠澤,到頭來還是有很大的怨氣,怪天怪地,卻從不愿意多想一想自己應當做什么。莫說回饋家族,至少也不能拖后腿不是?實際上卻是背地里做著許多自以為正確的事,挖著家里人的墻角。
這一次對上陳修潔,恐怕也有部分原因。
陳華一直向家族陳訴,想要一座宅子的。
至于為何最后竟然拿到了陳跡的老宅,恐怕又有許多說道。
沒能從陳過嘴巴里問出東西,陳華有些氣憤,只是畢竟在人家地盤上,他便也忍下去了。
送走所有人,陳過被陳修涉喊到跟前,勉勵幾句,最后也不忘提醒,暫且不要跟陳跡走的太近,至于根由倒是純粹擔心陳跡帶壞了陳過。陳知涉對堂弟陳修潔沒什么意見,但在教育兒子當面,他是有極大怨氣的。早前就讓他“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愿意聽,如今可好?
當然,在面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自然站在陳修潔一方。
只是關于宅子的事情,其實也牽扯了宗家的人,父親沒說話,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歸根結底,大家的眼光都只是盯著陳修潔這一支的祖業。其他各房家大業大,不容易吃下。陳修潔這一房單薄得都快絕嗣了,這些人的吃相難免就難看許多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陳修潔竟然回了登州做官。聽說陳跡也開始做起了生意,做的還很不錯。當然也就擔心著會不會被秋后算賬。
陳過聽了父親的話,最后猶豫再三,也就沒有將陳跡拜托他的事情告訴父親。
奈何這點小心思,很快被陳修涉看了出來。
問過之后,說起了記在陳跡名下那座鹽場的事。
陳修涉愣了愣:“朝廷不是收回了鹽場曬鹽權了?”
陳過搖搖頭,“陳跡說,可能有人利用鹽場售賣私鹽。”
陳修涉怒不可遏道:“這是在找死嗎?”
陳過垂首,沒有接話。
月明星稀,很適合做大事。
與平靜的松溪不同,距離登州港不遠處的一座小漁村,自打村外的曬鹽場關閉后,大家沒了一條營生路,部分人重操舊業,開始出海打漁,只是最近海盜猖獗,漁民很難有大的收獲。為了討生活,部分人便起了心思,開始偷偷曬鹽,再經由某些渠道開始販賣,雖說這當中會被人壓了很多價,比起出海,卻是要安穩許多,養活一家人也容易了許多。
剛開始大家都擔心巡檢搜查,經過一段隱秘的發展期,規模已經重新到了明處。而且私下里也有人放出話,官府那邊都通了路子了。
當然也為了賣一個面子,這里頭的又有許多規矩。如此一來,一座被關閉的鹽場突然就煥發生機,給某些人帶來了巨大的收益。
這一日,一個自稱是投靠親戚的中年人走進了這座名為“木蘆”的小漁村,因為手里拿著主家的路條證明,并沒有受到太多阻攔。
中年男子進村途中,望著海邊那些閑置的石頭曬盤,好奇道:“這怎么都不曬鹽了?”
領路人憨厚的笑了笑,跟著心疼道:“客人有所不知,原本是曬的,后來聽說南邊的鹽商做了些小動作,就給禁了。”
“哦,聽說這是新任登萊知府陳修潔陳大人的鹽場?”
老人遲疑了一下,“客人真是陳家的親戚?”
中年男子笑到:“是的。”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