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誰都沒想到,當初青州城里最垃圾的一批人,竟然會掀起那么多的問題。真正算下來,發了“難財”的還是這些當初他們都不帶正眼瞧的家伙。
整件事情往前推半年,或是再往前到三月里,最初的幾條線已經埋了下去。靖王府的授意,齊家、蔡家私底下的爭斗,攪和在一起,各自拉了一批小商戶,傾軋挑撥。倒仿若是恒古不變的市場規律了。
事后遇上災情碾壓過來,齊蔡兩家合伙,倒也只是想著發一部分昧良心的財,最后硬生生給逼得一條路走下去。前任閣老,當朝權勢國公,陸續出手,兩家聯盟崩潰,互相拋售糧食。歸根結底,真正的消耗,其實是來自于兩家內斗。事后正兒八經的復盤,他們一直針對某二世祖群體,其實并沒有做什么實質的東西,也不過是從他們嘴里吃到幾口湯罷了。
只是在那種“引導”下,來自于他們內部某些人的“不合規矩”,拖垮了他們整個群體。
再往后徐國公清算下來,齊家付出了很大一筆代價。這還是老國公不小心透露出來的消息,齊家嘗試了幾回,繞了許多圈子才搭上的線。
在某一段時間內,整個青州都曉得徐國公缺錢,十分缺錢。
私下里齊鈺也叫人查過,結果收獲不大。
比之齊家的識時務,蔡家就要剛很多,最后抓了不少人,現在都還有人被關在大獄之中,不知何時才是出頭一日。
齊家因此開始找補。
實際上,這一次的賑災之事,既是他們自己撞到槍口上,也是因為登萊水師營組建需要銀子,徐國公才會如此堅決。
不過這些內幕,目前姑且沒幾個人察覺到。
于青州而言,經歷過一次洗牌后,陳記作為后起之秀,很快占領了一部分市場,當然這里面大多都是些新奇玩意,暫且沒有更直接的沖突。
另一方面,南邊林家趁著這陣東風,飄來了種子,于齊家不同,林家有個老祖宗在京里官做的很大,自是知道關于水師營的事情了。
只是礙于朝廷某些規矩,林家不好直接出手,只能假托青州當地的關系,爭一爭水師營的幕后。
當然林宗澤也沒有愚蠢到將這些和盤推出,雙方之間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有了折扣,想要走的長遠,自然就難了。
而且林家一開始選擇的突破口,還是那座有些姻親關系的湛國公府。
正因如此,齊鈺在聽了湛國公世子的話后,才會氣的摔東西。
……
齊鈺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氣急敗壞如此。
平復了一陣,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叫了院子里等候的小廝,吩咐道:“去備車,我要去見蔡確。”
小廝愣了愣,小聲提醒道:“少爺,你剛跟蔡公子打過架。”
“我就是想再去打一架。”
小廝沒敢說話,轉身去備車了。
齊鈺捏了捏拳頭,瞥了眼厚實的木柱,最后還是放棄了一拳砸過去的想法。隨著握拳的動作,早前的傷口又流了血,嘴巴里嘬了一會,傷口處一股涼意,如這深秋的寒風,攝人心魄。
齊鈺走到院子里,長長舒了口氣,提步出門。
齊家門口,依舊如往常一般,冷冷清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