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起身后,想了想道:“老夫那冊新書,有時間你過來,拿去刊印吧。”
陳跡楞在原地,這會是真的被驚嚇到了,老人卻已經起身離開,何其瀟灑。
小染從后方沖上來,撞了陳跡一下,喊了聲“少爺”,他才稍稍回過神來,追了上去,卻沒大沒小的說了一句:“你說真的?”
老人扶著馬車都要鉆進去了,眼下聽到這話又退了出來,嘆道:“你這小子,太無禮了。”
對于陳跡的追問,卻沒有半個言語。
陳跡無奈,恭敬的作揖,禮送老人離去。
路上,老人倒也與外面趕車的長隨說到:“別繃著個臉了,我不讓你們做這些,不是不相信你們,只是有些事情,我這老頭不好出面,你們哪個不是被外面視作我本人?”
長隨回到:“老爺,我能理解的,只是幾位表少爺,恐怕會給陳公子找些麻煩。”
老人笑到:“他們要能玩得過這小子,老夫也樂于見到,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事情,也就由他們去了。”
長隨應了一聲,轉而輕輕問到:“老爺,可你怎么就選了陳家這位公子呢?他以前的名聲,可謂聲名狼藉,這樣的人會愿意做這些事?而且那冊書可是老爺畢生心血之一,就這樣給他會不會太草率了?”
“先說這最后一問,我本想遞到朝堂上,由朝廷刊印,可眼下局面,幾位閣臣都不可能替我做這件事,這倒不是說他們有什么私心,不過是顧及底下人的一些想法。所以真遞上去,推諉扯皮,恐怕也就被壓了下來。陳跡有這個心思,老夫也樂得成全他,至少給他站個位,這一年人在中樞,什么樣的年輕人都見過了,似他這種愿意從農業根本上做事情的還是第一個,老夫愿意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阿貴啊,這書給了朝廷,可能得等我死了才會刊印,給了其他人,恐怕也只是成了一個斂財的手段。倒不如給他試試,切看看他怎么做吧。”
“我明白了,老爺。”
“嗯。然后你另外那些問題,為什么會選他,一時半會兒倒不好說,老夫也需再看一段時間。”
馬蹄噠噠,主仆間偶爾說些話,轉過長街那頭去了。
陳家,陳跡如夢初醒,抽了自己一個大耳瓜子。身邊小染嚇了一跳。
陳跡一把扯過小姑娘,深深擁抱了一下,說到:“小染,少爺今天可高興了。”
小姑娘回過神來,紅著小臉不知所措。
一雙眼睛里,也早就溢出一股凝實如實質的歡喜。
申秋與桂春對望了一眼,而后各自移開視線,哪里還敢打擾少爺。只是心里不免碎碎念幾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是在自家門前,少爺你就不能克制一下?
陳跡要是知道他們如此會腦補,恐怕一巴掌拍了過去,再罰兩人洗一個月的碗了。
放開小染,陳跡拽著小姑娘回了屋子,特意吩咐申秋去搬一壇好酒出來。
怎么著也要喝酒慶祝一場。
就是天王老子都勸不下來了。
這真是人在家中坐,大腿自從天上來。
往后,他底氣可不又能再硬一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