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碩挑眉,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暫時先不回了,昨天有人大喊著要嫁給我,我這么好意思會得那么早。”
施卿渺下意識捂住了嘴,又意識到司碩根本沒點名道姓說是誰,松開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昨天,昨天發生了什么啊……”
她只記得自己喝了酒,醉了以后就什么事情都不記得了。
“你全忘了?”司碩語氣聽起來有些失落。
施卿渺不好意思地試探:“我應該記得什么?”
司碩無語凝噎,把手里的掃帚往她懷里一扔,答非所問:“這是你的活兒。”
合著昨晚上明晃晃可以稱之為真愛表白的那個環節施卿渺忘了個一干二凈,虧他今天早上還特地寫信給遠在司穆國的司夫人,說要再多待一個月。
施卿渺的心是鐵做的,可融化起來比煉鐵還難。
早晨的素軒院。
靳酥婷本以為今天生日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可一大早老將軍就來喊人了。
靳酥婷把被子蓋過頭頂,企圖再爭取多一些的賴床時間。
“酥兒,起床啦!”
老將軍用拐杖敲的床頭,都是實心的木頭,震得靳酥婷耳朵快聾了。
“起起起我馬上起!”
她看一眼窗外,天都還沒亮,蟬都還沒出來叫喚呢,她靳酥婷十七歲生日的早晨可真不美好。
可更不美好的還在后面,老將軍叫她這么早起來,飯也不給吃,梳洗打扮了以后叫送去了靳家的祠堂里跪上兩個時辰。
老將軍說每年長女嫡女過生日,都要去祠堂里跪兩個時辰。
而且要對著母親的牌位,因為女兒的生日就是母親的難日,也要對著列祖列宗。
這是什么規矩啊!
靳酥婷還在打著瞌睡,被老將軍一拐杖拍醒了,雖然拍得不重,但是足夠讓她清醒了。
她直愣愣盯著寫著她母親名字的排位,心里有種奇奇怪怪的感覺,老將軍全程要在她身邊陪著,每個半個時辰換一次香火。
“爹,娘是個怎么樣的人啊?”
這種好奇感不是憑空而來的,她看到那塊黑色的牌位,就好像看到了一個女人的影子,直直地吸引著她,她卻沒有感覺到害怕。
老將軍顯然有些詫異,對于他來說,靳酥婷已經好多年沒有提過她娘了,回憶起來還是一副很向往的模樣,“你娘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
“是很漂亮的女人,也是很聰明的女人。我遇到她的時候,還不是將軍,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我只是個寒山來的小破流氓。”
靳酥婷心想這勁爆啊,她聽賀蘭睿哲說過寒山,好像是一個反朝廷的組織,就和現在的穆寒閣差不多的。
“后來呢后來呢?”
老將軍也有分享的意思,他滿眼地深情看著牌位,“她不是官家的小姐,父母都是江南做生意的,生意做得很大,可以說是江南首富。我遇見她的時候要跟隨唐老將軍去西北征戰,已經二十幾歲了,可她還是二八年華,打贏了勝仗回來的時候,沒想到她還在等我。”
“因為要嫁給我,和家里的人鬧掰了,跟著我來了福寧城。”
老將軍說到這里已經眼泛淚花,“可我無能,只能讓她陪我過苦日子。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陪我吃糠咽菜,穿粗布衣。后來我終于做上了將軍,她卻離開了。”
老將軍蒼老的臉上滿是淚痕,靳酥婷都不忍心了,沒想到她娘居然是這樣一個堅強又善良的女人。
“可是不到一年的時間您又娶了……”
靳酥婷本不想提起,但這真的算是她心里一個最大的疑問,這也可能是原主心里扎的最深的一根刺吧。
“是我昏了頭,呂氏家族家大業大,我本想能夠壯大我的實力,卻沒想到害了她……”
老將軍是痛哭流涕,拐杖在地上墩了好幾下,眼里全是紅色的血絲。
“你是不是覺得爹爹很沒用?”
也不能這么說吧,說沒用的話,也能夠讓她平安了,“爹能夠把我養大,不讓我受到半點傷害,已經很厲害了。”
“酥兒,你真是這么想的嗎?”老將軍顫抖著聲音,有些感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