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走至門下省,敲門入內,一掃堂內諸人,乃是左右尚書仆射裴寂、簫瑀,門下二位侍中高士廉、陳叔達,中書令杜如晦。房玄齡。吏部尚書封德彝、禮部尚書唐儉、工部尚書武士彠和其他幾位尚書,還有司禮監太監,各部侍郎,御史臺御史大夫,皆坐于門下省大堂。左右尚書仆射和門下侍中,東西兩面坐,其他諸官,則是一并坐在下面。
徐清推門進去,眾官員也是看過了,看眼神,可能是以為有急報送來。一般來說,各地的奏折先送至六部,六部侍郎則組織左右丞進行審閱,把瑣事處理掉,把需要動腦子的給尚書。而六部尚書選擇一部分批了。當然他選擇的肯定是小事,而較為大的事情,則會上陳給門下省審議。門下省審議,第二日便召集眾官員,將事情擺給諸尚書一起商討,有時候皇帝會親臨,有時候派個司禮監太監來聽。審出了結果,便讓中書省執筆,擬旨。這旨也并非中書令擬的,而是中書省學士擬旨。等于征文一般,中書省挑出皇帝大概樂意選中的,送去面見皇上。此時中書省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奏折當真多有禮節性的話,往往比所要說
的事情還多,中書令則將這些廢話刪去,將重要的事情標出來。
今日下午所議之事,有凌汛、春祭大典等事宜。剛開始議事,徐清便進來了。
裴寂咳了咳道:“徐大人第一次來,想必走錯了路,快坐下吧?”裴寂主動給徐清掃去尷尬,其他官員則開始打量起了徐清,而御史臺那邊的人,則是閉目養神起來。上一次御史攻訐徐清,結果被李淵直接貶黜四人,如今,御史臺已經成了老實人。
徐清抱了聲歉:“諸位大人,小子晚來一步,還請海涵。”
高侍中面無表情,拿起一本奏折道:“徐大人坐下吧,大家說說,這凌汛在即,當做些什么?”
此時,一個青袍官員啟稟道:“高大人,下官乃黃渠河監許國,時日來,黃河冰凍未解,但冰層以薄,若不加準備,必將有凌汛。”
黃河九曲,維度有高有低,維度低之上游者,若先解凍,則比導致維度高之下游堵塞,如此一來,既有可能決堤,釀成大禍。此時,眾官員都出口說辦法,但見都是尋常年所用之法,如人工鑿開下游河面之冰。此法隨時成例,但每年朝廷為此耗費之錢糧,也是巨萬,故而此時,戶部
尚書看了看身后一人,竟然是連雪趕來的大同刺史。大同,處在高緯度之下游。
此時他道:“去年突厥來犯,下官治下,也是重早侵略,民窮而兵疲。而這鑿冰之法。非得動用數萬百姓,以今之情況,實在難恒,求大宰另想辦法。”此時徐清才發現,堂內除了六部之常伯,還有剛剛趕來的各地刺史。
大同刺史此語,贏得了他身后好幾個官員的贊同。
不鑿冰,便會有洪災之險,可鑿冰,官府又拿不出錢來,強制百姓去苦役吧,又恐激起民變。大同本就是毗鄰邊界的地方,若有民變,則是萬死之道,故而幾個刺史不遠千里而來,就是為了求中樞給一個良方。而換句話說,就是讓朝廷撥錢。
如今大唐初定,又有邊患,哪里拿得出許多錢?戶部的人說什么不肯在平時的河工例錢之中多加一文錢。議來議去,門下省大堂吵得不可開交,可徐清,則垂頭閉目,養神起來。此時,裴寂也是看見了徐清滿不在乎的樣子,給門下省陳叔達示意了一下。陳叔達立即出聲,制止了眾人的吵鬧,然后道:“諸位,徐清在滄州之時,甚是有政績,不如聽他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