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百老頭見此,笑了起來,然后道:“老爺,不僅家里的這么自發為老爺燒水做飯,門外還有許多百姓提東西來看老爺呢,都站了一個時辰了…”
徐清聽了猛然站起來,不可置信地道:“你說什么?門外站著好多百姓等我?”
倪百老頭不料徐清反應如此大,吞吞吐吐道:“老老老爺,得有百來號人吧,”
徐清沉聲道:“我說倪百,這里是你的不對了!”
隨即,徐清踏門出去了,出了三門,牛吃草三個人迎了上來。三人苦著臉和徐清說:“老爺,這幾個女的不讓俺們進來!”
徐清轉頭一看,五個水桶腰悍婦站在三門門口,手持狼牙棒,看見徐清來了,也只是微微行禮。這悍婦,比起徐
清在螺頭村看見的還要壯。徐清搖搖頭,難怪剛才吃飯的時候,只看見八九個男的。
牛吃草幾人在外面草草過了一夜,大門一打開,他們出去看了一眼,差點沒嚇死。好幾個百姓擠在邊上,空坐在地上,仿佛等了好久,有男有婦,有老有幼。他幾人知道徐清比較在意百姓的感受,故而急匆匆趕進來通報徐清,誰知被這五個悍婦攔下了。
徐清得知這樣的情況,也是一陣無語,不過沒在耽誤什么了,他和牛吃草幾人馬上出去見百姓了。
洛南縣伯府外面,眾百姓翹首以盼,手中都有著一封臘肉,一壇豬油,一瓶蜂蜜,一提雞蛋,民以食為天,不僅僅體現在食物的不可或缺上面。在食物豐富的時候,食物還是送人最為貴重且不失禮節的禮物。君不見,最受皇帝恩寵的不是那些頒賜高官厚爵的臣子,那只能說明皇帝很倚重他們,而那些能和皇帝一起吃飯的臣子和妃子,才是最簡在帝心的人。此禮叫做“分食”,遠古食不足,分食乃分命也…
徐清剛出門,看見百姓們提著這些簡單的禮物,不由得大受感恩。百姓們見徐清來了,也終于敢走上臺階了,之前他們只敢在臺階下面,三步之外跺腳,
徐清隨手扶了一下一個老者,又隨手抱起一個女娃娃,
給她擦了擦凍出來的鼻涕。然后對大家道:“父老鄉親們,我徐清何德何能經大家如此厚愛?”
眾百姓聽了,愈加感動,不知是誰帶了頭,唰唰都跪了下去,又低聲喊到:“草民等,恭迎縣伯爺回府!”
徐清把女娃娃放下,又把眾人虛扶了起來,然后道:“大伙兒進來吧,等了我這么久,喝點熱水、姜湯暖暖身子吧?”
站在門口的家丁聽了徐清的話,也是機靈,一貓頭,回去煮姜湯了。百姓們激動地問道:“俺們這些人,也能進去坐?”
徐清唉了一聲,笑著道:“大伙兒鄉里鄉親的,有什么進來得進來不得?進來吧,外面冷…”不光嘴上這么說,徐清還扯著一個農漢子進府里。
眾百姓這才釋疑,整了整衣袖,拍了拍褲腿,抖了抖鞋子,踏入了大門——以一種底層百姓特有的自卑和激動的眼神打量著一切。
徐清看了熱淚盈眶,他不是可憐百姓苦,而是看到百姓這個神情,想起了后世的父母。他父母也是農民,曾一次去走遠方的發達親戚,就是以這種眼神看周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