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青螺土兵走過,被扒下皮甲,徐清便一個個盯著審看。過去幾十個,徐清覺得都一個模樣,實在難看出來誰比較突出。他想村老年紀老一些,巫母胸大一些,總會看得出的。可現在,他也只能搖頭干瞪眼。
一個老成的聲音在徐清背后響起:“徐刺史的計策用得恰到好處啊!”
“哦?”徐清轉過身,見楊成和一個老將站在一起,楊成拱手喚了一聲主公,那老將缺紋絲不動,他點點頭,看向那老將道:“閣下就是潭州總兵,趙宇梁趙將軍?”
“正是老夫…”趙宇梁點點頭,卻仍舊沒行禮。
按說這總兵不過從七品下,徐清是正四品下。官大一級,就要行禮,官大三級,便要跪迎。徐清隨從現代而來,心里不在意那些個繁文縟節,可在官場混跡也這么久了,難免染上那些俗氣,別人見他都跪拜,獨你連禮都不行,心里難免有些芥蒂。
他打量一番趙宇梁,卻見他穿的是魚鱗黃甲,心嘆原來如此。
在初唐時,隊正,伙長,府兵屬于軍隊的最底層三級,
乃是兵農結合的。也就是平時國家給田地養你,戰時征召你打仗,當然還撥付一點錢糧補貼。這種而到了把總,營正,總兵這里,就屬于了朝廷命官,是有官格的。總兵,營正是一個東西,駐兵稱總,行軍稱營。
隊正那三級,是需要自己準備裝備的,一般橫刀一把,弓一副,盔甲一套,甚至口糧,馱馬,一般軍隊只提供箭矢和鐵槍。后來,唐朝漸漸繁榮起來,才將盔甲,橫刀也納入公給的行列。
到了把總這里,朝廷就有了佩刀,盔甲,馬匹等配置了。可這些人的等級太低,基本和普通府兵自己打造的沒什么區別,最多頭盔上加“纓”,刀柄上加字。徐清在河北打劉黑闥時,這種盔甲橫刀,是看不上眼的“ji”。
而總兵的,比把總要好一點,不過,也就是粗練的鱗甲,黑乎乎,加塊鐵板縫合。絕不會如面前趙宇梁穿得這般,色彩鮮艷,平滑精湛。
眼前這趙宇梁,要么是家里有錢,要么就是身份不簡單。看他年紀,加上謹慎,徐清選擇相信后者。
于是,也不等趙宇梁行禮了,他搶先行禮道:“趙老將軍,小子在此謝老將軍搭救,敢問老將軍,可是高勛?”
唐朝散官,實官并行。實官一個蘿卜一個坑,沒那么多
人能當。可散官有名無實,數量不限,可做勛,賞賜給立了功的人。散官勛,只有錢糧土地,屬一次性賞清楚的,徐清最開始那個仁勇校尉,就是這么個尿性的官。另有一個爵,是既有土地,還有俸祿的,屬于國家白拿錢養著的。
一個人可以有職,有勛,有爵,里子不同,面子卻都響亮,一般而言,報名之時,選擇其最大的那個。也有謙虛,韜晦的選擇小的那個。
官場說話,將就“話出”有名,兩個初次見面的人,又非上下級,打量一下官職,就要直來直去,不饒彎彎,免得駁了面子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