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腦子的事情,徐清一件也不想干,思考片刻就問陳翊立道:“既然這么久也定不了案,不如低調地放了,也好讓他父子二人相見。”
陳翊立點頭,卻沒有照做:“也好,等他父親來了,還要再問一問清楚。”
“唔…”徐清表示不反對。
中醫治病講望聞問切四步,其實古代官員審案子也講一個“望聞問切”四步。但是此四步與中醫的不盡相同,它的是望去看色以觀心膽,聞風聲旁說以知輿論,問審案情推真假,切入諸證以探虛實。
不久,老船夫也帶過來了,看他的臉色,比之前在湖邊遇見的時候紅潤不少了。這才幾天?
入堂一看,老船夫立馬失聲痛哭,他兒子雖精神有些渙散,但見老父來了,不由伸開手去抱了。
父子二人當堂相擁而泣,久敘家話,徐清等三人都
是心中感動,沒有打斷他們。待屋里掌燈的來了,父子二人才發覺這里不是牢里,而是別人家里,不用趁著機會說夠話。
“恩,恩公,小老兒失態了,給您賠罪。”老船夫想要給徐清磕頭賠罪,他兒子忙攔了住,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磕頭起來,這是子在不勞父啊。
徐清止住二人,指著陳翊立道:“這是錢塘縣令,你二人有什么事情,冤屈,盡管和他講。”
“什么,縣令?!”二人一聽是縣令大老爺,頓時怔住了。
陳翊立出來拜訪徐清自然穿的是便服,除了常年留意的公人們,普通百姓哪個認得出縣令?里長,鄉長在他們眼里都是遮眼睛的大家伙呢。
二人都跪下,伏身聽陳翊立問話。陳翊立問道:“你二人把那年湖匪,還有那一船人的情況,總之,前前后后,能想到的都說一下。”
“好,讓小老兒說…”老船夫看看陳翊立,意思是我兒子腦子不太好使,陳翊立點頭,老船夫才道:“
老爺,那年還是姓楊的當皇帝。我們吳地有久俗,錢塘潮來的時候…”
老船夫慢慢說,從話中易知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多大的痕跡,這些年過去了,竟然可以把細節說清楚,而又沒有邏輯不合的地方。
從老船夫的話中,徐清知道了他兒子為什么要乘別人的船了。原來大潮來時,吳兒喜搏浪弄潮,那一年他也是去弄潮。巧的是,他被一個大戶看上了,說是讓他代表自己去搶紅頭,當然還許下了重金。老船夫兒子新婚不久,正愁錢造新房呢,沒想多少就答應了。
當夜,大戶組隊租船出去請水龍王保佑,叫做“請水”,要在河里或者湖中住一夜,此是弄潮之前的一個步驟。可就在這一夜,全船的人竟然全都在湖里身亡。
老船夫他兒子卻奇跡般活著,只是神志不清了,眾人疑他。先前請他的大戶沒立字據,故而他在受害人家屬眼里,就順理成章成了偷偷摸摸上船,心懷不軌
,策劃這一起驚天案的兇手。
“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縣令老爺…”老船夫竹筒里倒豆子似的把話說完,抓著自己兒子的手,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