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帝都一個不知名建筑中。在一個寬大的會議室中,十個人圍坐在一起。在桌子的中間,放著一面已經碎裂的木牌。上面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李應的名字。只是此時木牌已經碎裂成了好幾份,枯黃沒有了絲毫的光澤。“李應死了!”沉默的氣氛突然被打破。說話的是坐在上首的一個男人。他面容冷峻,身材高大,短短的頭發如同鋼針根根豎立。銳利的目光四下看了一下周圍的九人,如果李應還活著他在這幾人之中也有一席之地,只是現在卻只能用一個破裂的木牌來代替。被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許的不自然,這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樣,落在臉上,竟有一種細微的疼痛感。“他不是在清陽那里么,有沒有問他的下屬是怎么回事?還是說他的下屬也同時死了?”在最上首男人的目光收回之后,在座之中唯一一個女人開口問詢起來。她是這十人之中唯一的女性,是一個少婦模樣的女人,身材豐腴,如同熟透的了水蜜桃,仿若輕輕一恰都能出水。她的臉是一種典型的東方女性的柔美,不是現在很常見的錐子臉,而是一種柔和的線條,配上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讓人根本挪不開眼睛。只是雖然她這樣的光彩奪目,卻沒有幾個人敢直視她的臉龐。作為神部二組的組長,她的地位足以打消一些人的目光,而與她地位相當的實力則讓更多的人不敢再多看她一眼。神部二組白娘娘,在整個靈管局之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一號人。甚至因為她那美麗的容顏,名頭甚至把神部一組組長的都壓下去了一些。上首的中年男人卻不為所動,他開口解釋道:“我接到通知之后,就詢問了清陽市那邊,發現除了李應,別人都什么事情沒有,他們只是知道李應出去調查前幾天在清陽突然出現的劫雷事件!”從他口中說出“劫雷事件”這句話后,所有人都不由沉默了一下。那天除了在清陽駐守的李應感應到了之外,離清陽近的一些人也感覺到了天劫之力。劫雷那么大的反應,靈管局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甚至此時在靈管局之中還有很多份視頻資料保存著,雖然角度各異,但是這事情已經在靈管局備案了。在這個年代,修行不顯,劫雷這個東西已經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而他們查了一些古老的資料才終于找到和那劫雷對應的東西。“四九天劫!”資料上面只找到了兩個記載,一個是四九天劫,而另一個則是大乘期飛升時候需要渡的九九天劫。九九天劫是飛升之劫,這個世界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生靈能夠成功飛升了。如果把修行分成三部分,上中下三境,九九天劫就是修行到最后需要經歷的。而四九天劫則是修行到中境的時候需要經歷的。期間各種奇怪的劫難數不勝數,但是大的雷劫肯定繞不過這兩個。而在清陽市出現了和四九天劫相似的情況,這豈不是代表在那里出現了修行到中境的人物。這怎么能不讓靈管局不上心。這個時代,所有人的修行中人,不管是神魔妖鬼,都在人道的力量下懾懾發抖,縱使有修為高深的,卻也只是在自己的地盤能逍遙自在。這個時代,終究是末法時代,一個人再強,又怎么能違逆整個時代的力量。在靈管局之中有著各個修行生靈的資料,只是突然出現在清陽市的這個力量卻根本沒有任何跡象。就像是從石頭里突然蹦出來的,一個不在掌握之中的力量,沒有制約,會做出什么事情根本沒有人知道。雖然現在人間還有各種神奇的故事,傳說,但也真的只是傳說了。真正見過的人,都被各種警告,三緘其口,睡覺都恨不得把嘴縫上,哪敢四處傳。而靈管局的責任就是解決國家各地發生的靈異事件,這個靈異不是單指鬼,而是各種各樣的靈異。所以靈管局才有五個部門,分工明確。只要是不歸屬于人間的力量,都是靈管局需要解決的。接納或者警告,或者和平共處,總體是要維持社會秩序的穩定。不讓普通人知道,和接觸這樣的事情。而李應的突然死去,也給整件事突然蒙上了一層陰影。“那有具體的方向么?”一個男人開口,既然部長把他們叫來,自然是有事,雖然已經死了一個組長,可是該做的事情是跑不了的。上首的男人眼睛微微縮了縮。“我在詢問李應手下的人時候,知道了一些從來沒有聽過的事情,這是李應沒有匯報過的事情。”說著他把一疊資料放到了桌子上,在每個人面前都甩了一份。“你們自己看看吧,這是李應手下一個叫陶源的人說的情況,是咱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房間中立刻安靜了下來,只有輕微紙張的簌簌聲偶爾會想起,這資料很薄,落到每個人手里,也只有三張白紙。上面只是記載了陶源那天晚上的所見所聞。但是房間中的幾人卻看了很久,每個人面色各異,心中不知在想著什么。“都看完了吧?”中年男人的臉色更是冷峻,目光入刀,冰冷入骨一般。沒有人說話,他也不以為意繼續道:“這事說明了什么,你們知道么?”“李應心里有私!”坐在他下手的白娘娘輕輕嘆了口氣開口。“有私?只是有私么!”男人砰的伸手猛拍桌子。身子猛地站了起來,一個掌印深深的印在了純鋼打造的會議桌上。他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目光。“有私,每個人都有私,這是天性,即使成了英靈這事也是無法避免,但是你們要明白,你們是什么人,你們身上背負著什么樣的責任。”“上一次死的時候是為了什么,再活過來的時候是誰給了你們第二次生命。”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吼一般的說道:“是國家,是人民,你們還記得么,當初立下的誓言!”會議室中死一般寂靜,只有男人粗重的聲音。“我知道你們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盤,每個人都想往上爬。可是事有輕重,這么大的事情,李應都不說,他想做什么?他這是要給靈管局招惹什么樣的人?”“他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后面的事情誰來解決,他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這樣不明不白的派人過去,再出現傷亡怎么辦。你們心中想過沒有?”長久的沉寂。沒人說話,男人也終于吼累了一樣,慢慢的坐了下來。停了半晌才突然道:“還有一個事情,李應把神位傳給別人了。”“什么?”“怎么會這樣?”所有人目瞪口呆,都失聲叫了出來。神位的轉移代表什么,他們都是心知肚明。神位可以強行剝離,只是剝離之后想立刻融入神位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們靈管局的神位,并不和從前一樣,從前的神大部分都是和地勢緊密相關的。比如山神,水神,土地神,城隍這些神位,都是和地方掛鉤的,他需要一座山頭,一條河,或者一個城市。這樣的神位才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如果這些神位空虛下來,別人只要在這個地方慢慢的經營,神位也是可以奪過來的,因為這神位都是有地可依。只要融入到其中,像五通就是這種情況,雖然沒有經過封正,但是他已經擁有了神位。而封正,有兩種方式。一是從上而下,一種是從下而上。從上而下,遠古的時候有天庭,天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地上小神無數。其中大部分都有天庭的敕符,才能成為正統。而除了天庭,人道皇庭自然擁有這種力量。尤其在天庭成為一個遙遠的傳說之后,能夠封正的就基本剩下人道皇庭了。而自下而上則是另一種路子了,他們走的是人間愿力封神。那些受人敬仰,被人傳頌的人,這龐大的人間愿力,久而久之,他們就會成為神靈。而靈管局的神位則有些區別,他們的神位都是有些虛無縹緲的。他們的神位名字不是山河水神這類的,而是另一種籠統的稱呼,是一種職位,如局長處長,這種稱呼。而他們的力量來源除了自己修煉,更多的則是依靠人道皇庭的加持。所以在這個天道不顯的末法時代,他們才能逆流成神。信仰不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個國家,這些信仰匯聚到國家。再根據每個人的神位高低,各自加持到他們的身上。這樣乍看之下就會發現有一個毛病,他們無法自己發展信徒,積蓄香火,上面加持到神位上的力量有多少,他們就有少實力。但其實他們也是可以自己修行的,神的修行雖然和香火愿力有關,但自己的修行卻也很重要。不管是修仙還是神道,雖然是兩條路,但是都是修己。只是大部分的人都嫌棄這種太慢,所以才會有李應這樣的人,拉幫結派,接納可以利用的力量。也有一些,則會換個名頭,把自己的神名傳到人間,偷偷吸納香火。所以靈管局神位的特殊性也就使得強行剝奪神位成了一個很難的事情。神位的主人身死之后,神位只會消散回到靈管局,而不會被別人得到。而李應的神位傳給別人,則只能代表一個事情。他是自己愿意的,別人才能立刻占據神位。但他好好地活著,又為什么會愿意把神位傳給一個陌生的人。事情瞬間變得有些婆娑迷離,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了。而就在他們沉默的時候,一股恐怖的感覺卻突然如水一般席卷了整個會議室中。不光是這里,整個世間所有的有修為在身的生靈,都同時感覺到了這種恐怖。那是一種如芒在背的鋒利感覺,就像是有一柄劍突然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種馬上身首異處的感覺,讓所有人都不由呆立不動。仿佛一動,自己馬上就會死在原地。不過幸好這種感覺也只是一閃而逝,但是過了良久,都沒有人敢妄動。那種感覺,還在他們心中揮之不去。一滴汗水從中年男人的額頭滴落到了眼簾上,也終于把他從那種恐怖的感覺中一點點喚醒出來。“呼!”他長長的吐了口氣,伸手一摸額頭,已經滿是冷汗。而他的背上,衣服也已濕透。從重生變成了另一種生命形態之后,出汗這種生理感覺,他都已經忘了多久沒有感覺到了。剛才那一股感覺,越是修為高的生靈,感覺越是敏銳,而落在他們心里的恐懼便越重。而作為普通人的大部分人卻根本沒有絲毫的感覺。但是剛才那一刻他甚至都能感覺到那柄劍垂在他的頭頂,隨時都要落下來。那種冰涼徹骨的恐懼,讓他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他忽然有種感覺。天要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