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忘,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么?”獨孤南璃的臉上,漸漸露出了冷厲的神色,口吻,也變得嚴苛起來,一切的一切,都與葉三娘別無二致:“這世上之事,沒有絕對的正確,也沒有絕對的錯誤,你太在意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樣的口吻,這樣的神態,讓祁凰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她可以頂撞女皇,可以懷疑女皇,卻唯獨不能對自己的師父,表現出丁點的不敬。
“我……我只是不舍得師父而已,怕師父……會像我的親生母親一樣,將我拋棄。”說著,低下頭去,故而沒有看到獨孤南璃眼底,閃過一抹激烈情緒。
那抹難得的波瀾,只維持了一瞬,便消失不見,她站起身,走到祁凰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朕說過了,凡事沒有走到最后,都不能輕易下結論。如果你是這種輕易就能被擊敗的人,那便算朕看錯了人。”
“不,不是。”她抬起頭,略帶驚慌:“我沒有打算放棄,也不會被任何擊敗,師父……師父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對上她可憐兮兮的目光,再鐵石心腸的人,也難免心軟,獨孤南璃輕嘆一聲:“罷了,終究沒能瞞過你。”
“這么說,師父是決定認我了?”心中高興,忍不住樂開了花。
“我什么時候說過不認你了?”獨孤南璃忽而改了稱呼。
興奮的不知該說什么才好,目光在一桌的菜肴上掠過:“徒兒感謝師父,讓徒兒有機會,陪師父一起過端午。”
“以后,外人面前,小心你的稱呼。”
“啊?”她捂住嘴,連連點頭:“是是是,我明白,請陛下放心。”
重新坐了回去,獨孤南璃也看向滿桌的豐盛菜肴:“今天叫你來,不是讓你來陪我過端午。”
她隨口問:“那是為什么?”
獨孤南璃突然不說話,漠然的臉容上,瞧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
“難道,師父是為了給我過生日?”之前還覺得,這世上除了自己,沒有人能記住自己的生辰,倒是忘了,還有個葉三娘。
獨孤南璃笑了一下,溫聲道:“算是吧。”
對于獨孤南璃的敷衍態度,祁凰并不在意,師父愿意認自己,她已經很滿足了。
夾起一片雞肉塞進口中,含含糊糊地問:“師父為什么要瞞著我?是因為我的身份嗎?”自己是昱國皇子,而葉三娘是郯國女皇,兩人身份對立,瞞著她倒也情有可原。
獨孤南璃卻道:“此事自有我的用意,你無需再問。”
不問就不問,其實她也不是很在意,本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師父,沒想到師父就近在眼前,她不是個貪心的人,這樣已經很好了。
“我之前見過師姐,她說您這輩子都不打算見我了,而且,也不打算再教我武功。”心底的憤懣,在面對葉三娘的時候,忍不住全部發泄出來,像個受了委屈,忍不住找長輩告狀的孩子。
“我的確不打算再以葉三娘的身份見你,水曼青倒也沒說錯,至于不教授你武功,她說的也是真的。”
祁凰剛喝了口湯,聽到這句話,一下子被嗆到了,“……咳咳,為……為什么啊?咳咳……師父是嫌我資質愚鈍么?”
“我教你的那套心法,你可有練到最高層?”
說起這事,她就心虛,支吾道:“快,快了……”
獨孤南璃輕哼一聲:“等你什么時候將那套功法練至最高層后,再來問我武功的事情。”
祁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是,徒兒遵命。”
“時間已經不多了……”獨孤南璃突然感嘆一聲,讓人莫名其妙。
“什么時間不多了?”祁凰抬頭問。
獨孤南璃這時已收起了惘然之態,神色嚴肅道:“為師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任務?祁凰頓時來了精神:“什么任務?”
“明日,你便啟程前往蒼國,和水曼青一起,尋找利麟神葉令的下落。”
早猜到獨孤南璃會命她去尋找利麟神葉令,但她可沒想到,自己要與水曼青合作。
“我……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獨孤南璃的口吻越發凌厲:“不想與水曼青合作?”
果然,獨孤南璃是了解自己的,祁凰趁機道:“師父應該知道,我和師姐一向不合,上次她故意陷害我,差一點我就死在梁公公那個老太監手里了!尋找利麟神葉令這么大的事情,您還是給我派個靠譜的搭檔吧,要不,讓龍牙跟著我也行,他雖然斷了一臂,武功和智謀卻不算差,可以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