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是祁凰的家,雖然現下的情況,與囚禁沒有什么區別,但因為對周圍環境太過熟悉,所以并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應,甚至有種怡然自得的意味。
只是終究,自己已成為階下囚,而不是這個皇宮的主人。
蹲在太液湖旁,望著湖中來回游動的錦鯉。
這些魚兒,看上去是那么的隨意愉悅,自由自在,好似暢游在偌大的天地間,可以盡情享受自由帶來的喜悅。
可實際上,這所謂的天地,不過是比一般的魚池較大的人工湖泊罷了,與真正的天地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小的可憐。
但對于這些錦鯉來說,這小小的湖泊,就是它們的一切,是它們快樂的源泉。
游曳在這片狹窄的人造湖泊中,惟愿足以。
多么淺薄的愿望,多么狹隘的心愿,可那又如何呢?
至少,它們是快樂的。
或許,人類就是太貪婪,太不懂得滿足,才會有那么多的煩惱,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絕望,那么多的愛恨情仇。
比起這世間萬物,人,才是最可憐的。
“主子,我們回去吧。”蹲了許久,直到蹲到雙腿發麻,一直靜立在身后的玉符輕聲道。
她眉心微蹙:“不想回。”
玉符朝身后看了眼:“主子,這里讓奴才覺得很不舒服。”
祁凰回過頭來,“這里?”又朝玉符身后望去:“你指的是太液湖,還是……皇宮?”
玉符垂下眼:“都有。”
她深吸口氣:“我也很不舒服,但又有什么辦法呢?”沒想到,自己也有聽天由命的一天。
玉符朝前邁了一小步,用極輕的聲音說:“主子,我們千萬不能惹怒皇上。”
皇上?
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很久之后,才想起,整個昱國的天下,早已換了主人。
如今她該尊稱一句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人,不再是那位多疑寡情的老者,而是另一個更絕情,更冷酷的男人。
多么可笑,昱帝這輩子,誰也沒有信任過,在他的眼中,不論是臣子,還是兒女,都是他鞏固權利的工具而已,可最終,他卻被這件不起眼的工具所打敗,所背叛,多擊垮。
紅塵腳下,三千緣法。
中了什么因,就結什么果。
這個皇位,是昱帝背叛自己兄長得來的,最后,也必將以同等的方式失去。
說不大快人心是假的,可她多多少少有些遺憾,遺憾這個讓他從云端跌落泥濘的人,不是自己。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麻木的腳踝:“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管怎么說,祁寒都是皇帝,掌握著生殺予奪的權利,她除非是瘋了,才會和他作對。
玉符聽后,長呼口氣:“那就好,九王爺雖說是皇上的親兄弟,但因為說了不該說的話,便被拔了舌頭,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說起這事,玉符就覺得恐懼,一邊說,一邊狠狠打了個冷顫。
祁凰也是一驚,心中泛上森然的寒涼:“什么?祁泓被拔了舌頭?”
“是啊,奴才聽人說,當時九王爺的樣子可慘了,滿嘴都是血,哭著喊著求皇上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