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掙開,猶豫了一下終是忍住。
赫連晴說的沒錯,這十幾年來,她待自己的確不薄,不管怎樣,他都不該責怪她。
只是,要他娶一個不愛的女人,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接受。
“鳳兒,其實從很早以前,你就已經明白自己今后的命運,我曾經問過你,你也告訴我,你能夠平靜接受,可為什么,這一次回來,你卻出爾反爾了呢?”這是她最不明白的地方,也是她最擔心的地方。
“你……”她試探著問:“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他不回答,面目平靜,卻眸色掙扎。
“是哪家的姑娘?”赫連晴繼續問:“是汐國的女子,還是昱國?”
他還是不言不語。
赫連晴的心,頓時跌倒了谷底:“是昱國的公主么?”
他終于有了反應,搖頭道:“不是。”
“不是?”赫連晴仔細望向他的眼底,企圖看出點什么:“那……是某個富戶人家的小姐?”
“不是。”他口吻不耐,“您別猜了,我沒有喜歡的姑娘。”
話雖這樣說,但赫連晴還是擔憂的不得了,“鳳兒,母后知道,這樣做對你不公平,甚至很殘忍,但是你要明白,母后是為了你好,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母后也必然活不下去,你明白嗎?”
他的神色也黯淡下去:“兒臣明白。”
“你明白就好。”喟然一嘆,赫連晴道:“母后也不逼你了,這段時日,你好好考慮一下,你一直都是個懂事的孩子,母后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說完,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離去。
荷塘再次恢復平靜,連水中的魚兒,都默默沉入了水底,不再爭搶。
他站在荷塘旁,像是被風化了一樣,一動不動。
自己到底在堅持什么,執拗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赫連晴說的沒錯,自己最該做的,就是娶一個高門貴族家的小姐,管他喜不喜歡,愿不愿意,他的命運,早就已經注定了。
可為何,還會如此絕望?
是因為已經有了愛戀的人,是因為放不下那份執著的情意?
他總說人類貪婪,自己又何嘗不是。
得到了一切該有的,卻還在期待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這樣的自己,與那些貪得無厭的人,又有何分別?
“看來皇后娘娘真的很關心你。”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冷嘲,還有幾分薄怒。
他沒有轉身:“我沒想到,你還敢來見我。”
“我又沒做錯什么,為何不敢來見你?”
他冷笑:“時謹,這話你自己可信?”
紅發男子走至他的身后,望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不知名的情緒,“我并沒有真的想置你于死地。”
“當我被困在囚籠,忍受著那些非人折磨時,我心中所想,便是要將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剮下來,讓你生不如死。”
時謹輕笑:“你以前,對我可沒有這么深的執念,而如今,你如此恨我,我倒覺得很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