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吐出口氣,將胸中濁氣排出,這才轉向容鳳,歉意道:“還請鳳太子放心,今日之事,不論是何人所為,朕定當給你一個滿意答復。”
容鳳口吻涼薄:“不用,這件事,鳳會親自查個水落石出,就不勞煩皇上了。”
聽這口氣,雖然淡漠,但已含了隱隱的怒意,為了兩國邦交考慮,昱帝不得不放下身段:“鳳太子,此事全是朕一人之過,忽視了宮防,以至于讓賊人鉆了空子,既然過錯在于朕,那么朕定會負起責任,絕不推脫。”
容鳳面無表情,連看都不看昱帝,便轉身道:“蒼術,帶上剩下的人,我們出宮。”
……
昱帝很煩惱,很憂愁,很憤怒。
煩的是該怎么找出鬧事的兇手,憂的是昱國和汐國之間的聯盟,會不會因這件事而徹底泡湯,怒的是竟然有人如此大膽,竟敢公然挑釁皇室。
看著處于盛怒之中,滿身戾氣的昱帝,整個御書房的人,全都噤若寒蟬,屏息凝氣。
祁凰站在最末尾的位置,看著自己的腳尖,心念轉動。
這種事原本與自己沒有任何干系,但昱帝卻破天荒地將自己也召來商議對策,或許這代表著一種殊榮,一種信任,但她寧可不要這種信任。
“諸位怎么看待今日之事?”一片壓抑的沉默中,昱帝忽而開口。
一名官員道:“自然是查,封鎖整個京城,挨個盤問,一定能找出兇手。”
另一名官員不贊同道:“挨個盤問?劉大人說得輕巧,真要一個個盤查,京都十幾萬人,怕是要查個一年半載。”
劉大人反駁,“既然不認同我的辦法,那蕭大人倒是給個好法子出來。”
蕭大人對昱帝拱手道,“微臣認為,踐行宴上的謀刺,以及晚間的火燒秋水殿,恐怕與江湖上某個反朝廷勢力有關。”
昱帝似乎覺得很有道理:“那朝廷該如何應對?”
“或許,我們可以聯合其他江湖門派,一起絞殺這些反動勢力。”
“不可!”有人出言反對:“聯合其他江湖門派,無異于引狼入室,實在危險。”
一群人嘰嘰喳喳,到最后,也沒討論出一個最可行的辦法。
昱帝不甚疲憊,揮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了。
祁凰正打算跟著所有人一起離開時,昱帝突然道:“七皇子留下。”
頓了頓,她轉過身來,挪到御案前站定:“不是父皇有何吩咐?”
此時,御書房內只剩下皇帝,李元,和她三個人。
昱帝盯著她敲了一陣,忽而嘆息道:“朕一直都覺得,你和你母妃完全不一樣,可現在才發現,你們的性子,都是一樣的好強,一樣的倔強,一樣的剛烈。”
莫名其妙說這些,祁凰實在鬧不懂皇帝的心思。
但她還是擺出一副惶恐樣,跪下道:“兒臣有哪里惹父皇生氣了嗎?如果有,兒臣現在就向父皇賠罪。”
“你這孩子,朕又沒說什么。”昱帝又是一嘆,站起身來,繞過御案,走到她身前,彎下腰,在她手臂上扶了扶:“起來吧,今天就當做我們父子之間的閑聊,別太拘謹。”
昱帝今天的態度,溫和得有些過頭,祁凰心中警鈴大作,不過也能猜得出來,他突然性情大變的原因。
有時候,假仁假義,也不是一件壞事。
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正直之人,今日大殿上,她早就猜到那個扮成小太監的刺客不會得手,故而,才挺身而出。
但不論結果是什么,她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