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撤回手,已經開始翻起白眼的聶初蘭軟軟倒在了地上。
他溫雅淺笑,姿態如蘭,伸手將倒在地上的聶初蘭小心扶了起來:“聶姑娘記住,今日你之所以險些丟了性命,是因為七皇子,而你最終撿回一條性命,也是因為七皇子。”
說罷,還替她撣了撣裙裾上的灰塵,并囑咐一句:“天這么冷,小姐還是多穿些為好。”
又一蓬焰火在天幕之上綻開,他仰首凝望,忽而低低說了句:“嗯,沒錯,還算是個懂事人。”
……
年初一的早晨,祁凰難得一身華服,前往泰安殿向昱帝請安拜賀。
這是她每年必做的事情之一,說白了就是列行公事,說了要說的話,表了該表的態度,就算是任務完成。
今年也不例外,將早已準好的拜年語說完,她便準備起身退下。
這時,昱帝突然將她叫住:“聽說昨夜你出宮辦案去了?”
她恭謹回道:“是的,昨天東市突發兇案,事情緊急,兒臣來不及親自向父皇稟明,只好托人轉達,望父皇切莫怪罪。”
昱帝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此事,朕聽李元說了,那個許郎中手段殘忍,泯滅人性,理應當誅,你做得很好。”
這算是夸贊,算是認同?
祁凰不敢得意忘形,仍是一派謙卑姿態:“這是兒臣分內之事。”
“你辛苦了。”昱帝不咸不淡說了句,然后轉向李元:“其他人昨晚都在享樂,這孩子卻在外面辦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做父皇的有多偏心,你一會兒帶人去藏寶閣,挑個寶貝賞給他。”
李元躬身應道:“是,奴才領旨。”
昱帝交代完,再次轉向祁凰:“你不是還要去秋水殿?快去吧,正好,你代朕向鳳太子問聲好。”
“是,兒臣明白,父皇若沒有其他交代,兒臣這便告退了。”
昱帝擺擺手,正要說退下吧,忽然問了句:“你昨夜是不是和蘇太醫在一起?”
祁凰心頭一凜,雖然說此事自己沒有刻意隱藏,但這么快就傳到昱帝的耳朵里,不能不令人驚詫。
早知皇家眼線眾多,看來并非謠傳。
“是,兒臣與蘇太醫在黃泥街偶遇,也是多虧了他,兒臣才能在短時間內,將兇案偵破。”
昱帝點點頭,沒有多余的表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
除了大殿,祁凰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后背出了細細一層冷汗。
別的她不怕,就怕自己女扮男裝的秘密暴露。
回首向巍峨的大殿望了眼,里面的動靜,一絲一毫也聽不到。
不知昱帝詢問那番話的意義何在,但以她對自己這位父皇的了解來看,事情應該還不算糟。
想通這一點后,心情也隨之放松下來。
現在,該去例行另外一件公事了。
早晨聽人說,昨天的大年夜,容鳳過得似乎很不愉快,至于為何不愉快,他們卻猜不出原因來。
甚至有人看見,聶參領家的小姐都被他給欺負哭了,這是對年宴多么不滿意,才會做出這等卑劣無恥又慘絕人寰的事情來。
在秋水殿外站了一陣,心下一嘆,誰讓自己信誓旦旦保證過,今天會來給容鳳拜年呢?
早知道就不說大話了。
她現在后悔了,還能有轉圜的余地嗎?
踟躕間,一名侍女從殿內走出,看到她,立刻殷切招呼:“是七皇子啊,快請進吧,我們太子殿下已經等您多時了。”
什么?等她多時?
這家伙難道知道自己今天要來不成?
硬著頭皮邁步而入,盡量讓自己顯得淡定從容:“鳳太子的病如何了?可有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