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國不同于其他三國,從立國之初,就將都城建立在前朝的遺址之上,皇宮亦是沿用前朝所筑,只有這秋水殿,是五年前新建的,一個月前剛剛完工,還未來得及休整入住,昱帝將這新建成的秋水殿,作為容鳳的下榻之地,算是給足汐國面子了。
秋水殿后有一片偌大的荷塘,因為正值冬日,所以荷塘上只有零星的枯葉,而不見一株荷花,但荷塘中央的湖心島上,卻遍地開滿了火紅的四季海棠。
雖說是四季海棠,但冬季凜冽,除卻御花園的臘梅,沒有任何花卉會在冬季綻放,今年冬天不知怎么了,這四季海棠竟然開得這般荼蘼,長勢甚至比御花園的臘梅都要喜人。
撫了撫袖口,她天生喜好海棠,衣物上總會多多少少繡有海棠圖案,一陣風過,將湖心島上的海棠花瓣吹過荷塘,落于她的腳下。
彎下身,撿起墜落于泥濘中的花朵。
嬌嫩的花瓣襯著袖口的刺繡,一靜一動,各有千秋。
“你喜歡海棠?”身后驀地傳來一個聲音,她轉首,對上一雙沉潤深邃的墨眸。
呼吸一窒。
這張臉,無論什么時候看到,都驚艷無比。
“鳳太子可算是起來了。”她淡淡說了句,并未就他的詢問做出回答。
他與她并肩而立,看向對面的海棠花叢:“在汐國的土地上,是生長不出如此明艷的花朵的。”
她沒有去過汐國,只聽說那里三面環海,看到最多的,便是湛藍的大海:“鳳太子莫不是在說笑,汐國四季如春,當是日日繁花似錦才對。”
“你這么認為?”他側過頭來,看她一眼:“華美繁麗的背后,往往是看不到盡頭的荒涼。”
“鳳太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知道飛蛾撲火嗎?”
“太子想表達什么?”
“微弱的火焰,原本再普通不過,但在吞噬生命的那一刻,卻美得驚心動魄。”
他的聲音輕柔磁緩,與那張絕美容顏一樣,令人沉醉迷戀,可話語中深埋的冷意,卻令人遍體生寒。
想起那三個給自己送禮的少年,她問:“鳳太子可明白生命的珍貴?”
“當然明白。”他毫不猶豫道。
明白?她以為他在說笑:“太子若真的明白,就不會那樣對待自己的手下了。”
“你說的,可是我命蒼術他們自盡之事?”
她不知道那些少年的名字,不過想來自己和他所指,應是同一件事:“沒錯。”
“原來這樣……”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既不愧疚,也不倨傲:“正因生命珍貴,我才會下此命令。”
她扭頭看他,以眼神表示不解。
他抬手,將一片被風送來的海棠花接在掌心:“拿一件毫無價值的東西來脅迫你,又有什么意思呢?”說著,他輕輕彎了彎唇角,不知是在笑,還是在譏諷。
祁凰捏了捏拳頭,這家伙,實在無情得令人發指。
“身為君主,理應愛民如子,鳳太子的老師難道沒有教過你這樣的道理嗎?”
他手掌微抬,海棠花在一股內力之下,被震成片片碎屑:“七殿下說的沒錯,然而,我并不是國君,現在便談論治國之道,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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