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太醫院院判蘇景騫。
怎么辦?
是強行突圍而出,還是將其打暈再偷偷溜走?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她不忍心傷害的人,那便只有眼前這位了。
夜晚的空氣很冷,男子身形瘦弱,一襲霜白雪衣,在冷月的照耀下,透著冰凌般的蒼白,好似下一刻,那風清玉秀的人,就會隨風而逝,羽化而去。
今日是皇帝的壽辰,幾乎所有人都去了泰安殿給皇帝賀壽,也就只有他這種老實人,肯心甘情愿留在這里,孤零零地獨自值守。
在懷里探了探,摸出之前為了以往萬一,提前藏在衣襟中的昏迷吹箭。
實在不行,只有用這招了。
剛將吹箭放到唇邊,就見前方那抹白色身影轉了過來,好聽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殿下這是要去哪里?”
呃……
被發現了。
真是討厭,為什么每次她來太醫院順手牽羊,都會被這廝察覺,他難道有火眼金睛嗎?
“殿下如果有需要,可以告訴微臣,只要微臣能做到的,定當鼎力相助,只是,還請殿下能將盜來的靈藥物歸原位。”他朝前走了幾步,身后,月色如水,灑落一地哀涼。
祁凰咬咬牙,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也沒必要再隱藏,從女墻后的屋脊上一躍而下,笑對面前的白衫男子:“多謝蘇太醫,本殿沒什么需要的,不過是睡不著覺,隨便出來走走,一不留神,就走到太醫院來了,不好意思打擾了,這便告辭。”
剛轉身,男子溫雅的語聲如影隨形,再次傳了過來:“七殿下,感情用事,并非明智之舉。”
腳步不由得停下:“你什么意思?”
“這些珍稀靈藥,皆為天下至寶,只需一二,便有奇效,傷勢再重也可痊愈如初,無論殿下、亦或是殿下的朋友,都用不了那么多。”
總覺得,他話里有話。
祁凰笑笑:“你在說什么,我為何聽不太懂?”
蘇景騫將視線落于她手中的包袱上,眼神依舊純澈寧靜如九天明月:“殿下,切莫意氣用事,太醫院一下子丟失如此之多的靈藥,皇上怎能不查?”
抓著包袱的手猛然一緊。
意氣用事。
這四個字,從任何人口中說出,她都會惱羞成怒,然而,從蘇景騫口中道出,她卻只覺得悲傷失落,像有什么東西,重重壓在了心口上,讓人喘不上氣。
其實他說的對,太醫院丟失這么多的靈藥,皇帝一定會派人嚴加調查,這對自己是非常不利的,尤其在這樣一個特殊時刻。
“呵……”她解下包袱,從里面隨手抓了兩味藥,接著揚手一拋,將包袱丟向對面的蘇景騫。
男子伸手接過,隨意看了眼包袱中的藥材,輕輕一嘆,帶著一絲釋然。
“我走了。”
“等等。”蘇景騫叫住她。
“還有事么?”不敢與他過多接觸,接觸的越多,內心就會越發的荒蕪。
“這個,也許殿下用得上。”他伸手,遞給她一個巴掌大小的青花瓷瓶。
祁凰接過,什么也沒有問,順手揣進懷里,擺擺手,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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