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墻花影自重重，簾卷殘荷水殿風……”戲臺上，那旦角一身道袍，懷抱瑤琴裊裊婷婷地上臺來，一開腔，可說有裂石之聲，臺下人頓時都喝起彩來。
可宋忱等人來時，腳步都是虛浮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在佛靈和七梵身上。
所有人都將眼睛揉了一遍又一遍，才確定不是他們老花眼，而是那對夫婦正坐在一起，女子明眸淺笑，男子溫柔寵溺。
這樣的情景，在許多年前，他們也曾經看到過許多次啊。
是了，那是傅悅君和靳霆梟！
他們真的是回來了。
“二哥，二嫂！”
他們像是瘋了一般跑過去，站在了佛靈和七梵跟前，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他們，可生怕一碰，眼前人就成了煙花泡影。
秦執玉眼眸紅腫地看著佛靈，眼前一片模糊，可是對面那張明艷動人的臉，卻是清晰無比：“阿君，你真的回來了嗎？”
“是我，我來看你們了。”佛靈握住秦執玉伸過來的手，她掌心已經有了暖意，可秦執玉的手，卻涼得徹骨。
佛靈笑得溫柔瀲滟，打趣道：“入春了，怎么手還這樣涼？是宋忱沒有照顧好你嗎？”
“不是不是，是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秦執玉連忙擦干了眼淚，手心里傳來溫度，才讓她真的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傅凌城更是淚眼模糊的看著佛靈，想要開口問她這些年好不好，想問她這些年去了哪里，但是話到了嗓子眼，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七八中文首發78zw.m.78zw.
但彼此眼神交匯，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他們也都四十多歲了，臉上都有了歲月的痕跡，眼角有了細紋，聲音也變得滄桑了起來，可佛靈和七梵呢，還是半分變化都不曾有。
和他們坐在一起，瞧著倒像是兩輩人了。
可宋忱他們，卻是清清楚楚的知道，這就是他們的二哥二嫂。
幾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這么久沒見，他們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可一時之間，他們竟不知道從何說起。
還是宋忱率先問道：“這些年，你們到底去了何處？為什么都說你們不在人世了？”78更新最快www.七8zw.cδm
他不知道他們的容顏為何沒有變化，只是宋忱能夠感覺得到，這對夫婦和當年是有所差別了，還是那個人，但身上的氣息，卻也透著股愴然。
他們明明就是坐在那里的，可宋忱就是覺得，他們好似隨時都能夠離開，瞧著不像這凡塵之人，身上也沒有紅塵之氣。
佛靈撫摸著自己的手背，輕輕淺淺地說話，斂下的眉目里，都是寡淡：“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若問那些年的去處，還真是不太好說。”
“黃泉深處，謂之地獄，九重深處，乃是仙境，前者是萬千凡人畏懼之處，而后者，則是仙門之人爭破頭也想進入的地方。”
“我去過地獄，也到過仙境，此次回來，不過是了卻前塵因果，可明白了？”
佛靈慢慢地抬起頭去，那雙漆黑的眼眸在陽光的照耀下，逐漸變成了琥珀暗金色，瞳孔好似蒙上了一層薄紗，看不清里面的情緒。
但她的眼睛即便是有色澤，卻沒有什么溫度可言。
這便是神袛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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