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臺被密密麻麻的枯骨覆蓋,四名身著黑衣的祭司盤坐在傳送臺上的血池當中,也不知那祭司念了什么法咒,整個傳送臺開始隆隆顫動,而且有電光穿梭,片刻后,那血池中的血液升騰,化為血霧,形成一個巨大的半球型光罩,將傳送臺罩在其內,英圭坐在中心,取出一個黑色星盤,放到身前,那只枯瘦的手有了光,在星盤上點來點去,每點一下,星盤便發出一道光,照在了上方的光罩上,不久后,光罩上逐漸顯現出一個地圖,似乎是東勝神洲和南瞻部洲的地圖。
在萬年以前,修真極為混亂,教派紛爭也尤為激烈,有些修行極為殘忍和邪惡,被當時大派所不容,英圭當時所修的便是一種邪惡的法術,以枯骨、鮮血為引,修習戾氣,這種黑色法術逆天道,修行旁門,避開劫難,極易速成,卻也極為兇險,弄不好便會戾氣反噬,喪失意識,成為行尸走肉,為害一方,英圭便是被各大派追殺,逃到自由城才得以生存。
空間法則,唯有到了混元大羅金仙的級別才可以掌握,隨意穿梭只是一念之間,英圭當然不可能具備這等修為,可謂是遙不可及,但他修行的黑色法術,借助法寶卻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將整個軍隊都可以轉移,所消耗的便是血池、枯骨。
當光罩上的地圖完全呈現之后,英圭單手指向地圖上東勝西角,渾身顫抖如同被電擊般,只見一束黑光射到了那里,并隨著手指的滑動向地圖上南瞻東邊方向移動,也就是他們目前所在位置,留下一道黑線,將兩點連通。
與此同時,東邊天際飛來一道巨大光束落到了光幕上,當真是不可思議。
英圭收起星盤,走下傳送臺,出了光罩,單手舉起權杖,心念法咒,點在光罩上,很快光罩便裂開一道十幾丈寬的黑暗之門,上面波光晃動,幽暗陰森。
這已是最后一個傳送臺了,鬼衛已帶著一部分獸軍早先離去,無障看著金行子、凌空子指揮著獸軍依次進入黑暗之門,對身旁的碧霞道:“我們走后,便將這傳送臺燒毀了,以絕后患。”
碧霞微微點頭,面容雖平靜,內心卻錯綜復雜,她比誰都清楚,與無障的這次分別很可能就是永別,逆天教肯出手相助必然是提出了非常苛刻的條件,難如登天,又恰逢那片土地戰亂,即便無障不說,碧霞也能想到,他必然會傾力相助婉嬌所在的青丘城,又要阻止徐市蓄謀已久的陰謀,挽救那些孩童,不知會有多少兇險在等著他。
她很想為那天的無禮而道歉,她總是要求他做那些連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然而他卻做到了,毫無怨言,這是不是依賴呢?
那借著酒勁的胡言亂語,沖動之下的親吻,是她一生之中所做過的最不要臉的事情,就連她自己都想不到她會做出那種事,若是有人說破,她只有羞愧而死。
忽然發覺自己入世已深,早已沒有那心如止水的寧靜,她知道那是苦水,會讓人沉淪,萬劫不復。
但她羨慕那些沉淪中的女人,而不是她這般冷冷清清的活著,她也清楚即便她是那樣的女人,他也絕不會動心,咫尺天涯,得不到會更痛苦。
唯有在他面前虛偽才能得到尊重,只能得到尊重,她發現她已經虛偽,于是她清冷道:“先生,一路保重!”
英圭來到無障身前,似乎很疲憊,躬身道:“傳送半刻時辰后便會關閉,望先生抓緊時間,這里已沒什么事情了,老朽這便離去。”
無障拱手謝道:“多謝前輩相助,后會有期!”
英圭停頓了片刻,道:“雖不知先生接下來要做什么,但老朽提醒先生,龍宮絕非那般簡單,熬戰只是熬胤的一個兄弟,熬胤還有三個兄弟,其中一個叫熬炳,是天宮九霞宮太斗仙尊坐下的玄龍圣仙,已是混元的修為,雖不理下界之事,但若逼到了絕境,絕不會袖手旁觀,遇到了他,先生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會有。”
無障道:“多謝前輩提醒,我會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