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下起了大雨,狂風大作,沒有雷聲,一夜未停,清晨時見窗外打落的花瓣落了滿院,心疼死了府中的婢女。
還未吃完早飯,快馬來報,廷尉姚賈請無障即刻前往藍田,有大案發生,需無障去現場查辦,無障得知后,帶著金行子和護衛騎快馬趕往,妙心自然也9在身側,暗中也將項梁一同帶出了城。
偷偷辭別項梁后,無障便快馬加鞭,在半路上便追上了先行的姚賈和馮劫,姚賈便將事件大概簡要敘述給無障。
昨天夜里,押運到驪山的水銀在藍田遭遇襲擊,萬斤水銀流失涂地,姚賈懷疑是六國復辟余孽所為,是以協同無障聯合查辦。
事件是發生在陡立的兩山之間,山谷不是很狹長,走入谷中便見到峭壁上赫然用水銀寫著‘橫征暴斂,人怨天怒’八個大字,每個字都寫得渾厚有力,常人是絕不會攀上十幾丈的石壁上寫下的。
慘死的士兵9處可見,鮮血已被大雨沖刷干凈,乘裝水銀的木桶車盡毀,一片狼藉,水銀沿著道路形成蜿蜒的長龍,銀光閃閃,幸存的押運士兵見姚賈等人趕到,急忙集中跪在泥濘道路旁,心驚膽戰等待問訊,損失了如此多的水銀,他們都是死罪。
姚賈將命人回咸陽報信的千夫長姜信叫到身前問道:“將昨夜發生的事情,細致說來!”
姜信跪到地上驚慌敘述道:“昨夜突降大雨,卑職與董重怕河流漲水,車馬受阻,誤了期限,想著此段道路都已熟識,不消半日就會到達驪山,等將水銀送到后,再休息也不遲,是以冒雨夜行,途經這個山谷的谷口時,大雨越下越大,谷中刮起大風,馬燈被打滅,不能視路,只好路邊停下避雨,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見雨勢稍減,我們便繼續趕路。”說著,轉身指著身后的那段路道:“當我們走到那個位置的時候,就聽到前方轟隆隆的聲響,我們那時還以為是遠處的山嘯,一開始沒有太在意,但那聲音越來越響,整個山谷都跟著轟鳴,就像山洪向我們推來般,我們當時什么都看不見,急忙下令向后撤,可還我們沒等后退,便發生了可怕的事情!”說著臉色蒼白,瞳孔也跟著放大起來,猶如昨夜的事情又歷歷發生在眼前,顫聲道:“我們看到了綠茫茫的騎兵向我們沖來,它們決不是人,他們是亡靈,是披著盔甲的骷髏,連那馬匹也都只有骨架,馬蹄不落地,飛行在地面上,閃動著熒熒鬼火。”
“大膽,你竟敢妖言惑眾,推脫罪責!”姚賈怒斥道。
“大人,卑職說得是千真萬確,我們這些士兵也都親眼目睹,大人可以一一審訊,若是卑職說錯一句,可將卑職千刀萬剮!”
姜信說完,跪在地上的士兵呼喊道:“廷尉大人,我們都是親眼所見到,絕無一句虛言!”
姚賈沉聲道:“繼續說!”
“那些骷髏騎兵,一聲也不吭,持著長槍長矛,見人就殺,遇車就劈,我們根本抵擋不過,萬斤水銀轉瞬間便被毀了!”
姚賈冷聲問道:“你們殊死抵抗了?”
“我們當時被……被嚇得魂飛魄散,還沒等抵抗,那些亡靈便沖殺而過,卑職罪該萬死!”姜信跪在地上慚愧道。
“那石崖上的字是如何寫上去的?”
“那些骷髏騎兵之中有一名身穿銀盔銀甲的威武頭領,渾身散發著光芒,尤為顯眼,他手持長戟,對著那石崖劈出一道電光,將那石崖削平,之后便拎起一桶水銀,憑空飛了上去,寫下那八個字,大人,那人……那人董重說是……武安君……白起!”
姚賈、馮劫登時大驚失色,瞠目看向石崖上的字跡,“不可能,定然是有人模仿他的字跡!”
年過六旬的千夫長董重跪地喊道:“大人,卑職雖然年邁,但眼睛沒有花,卑職曾9他打過長平之戰,終生難忘,他穿的盔甲和手里拿著的武器錯不了,而且,他昨夜離開時還向卑職這邊望了一眼。”
無障此時開口淡淡問道:“你看到了他的眼睛?”:,,,85982137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