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指著李障道:“孽障,你說,你必須說清楚!”那蘭雪聽后,在一旁擦拭淚水。
李障雖身體虛弱,但是聽到“孽障”二字,心灰意冷,他幼小的心里清楚,在父親的眼里,他永遠只是一個永不關心的孽障而已,鼓足勇氣,道:“其一,趙軍雖多,但如一盤散沙,軍心渙散,戰斗經驗匱乏,若非如此,四十萬大軍焉能突圍不成,其二,趙國無深謀遠慮的大臣,看不出問題的關鍵所在,不能獻計獻策,是戰是和爭論不休,不是對敵,而是爭權奪位,這樣的國體,焉能不敗,其三,趙王看不出長平之戰是兩國的生死之戰,認為可戰可和,甚至連糧草都沒有備齊,就急著讓趙括出征,糧草未到,兵馬先行,焉能不敗,舉國上下,皆輸在心里上,而把責任卻推卸到一個英勇無畏,戰死沙場的趙括身上,可笑之極,若是趙括率領的是秦軍,白起率領的是趙軍,白起也定然失敗,天下名臣良將,到了秦國都能放射光芒,而在六國卻皆被埋沒,這說明六國無明君,長平之戰真正的罪人是趙王!”
李牧聽后,拔起佩劍,直指李障咽喉,怒罵道:“你果真不是我的兒子,你將是一個不忠不孝的野種,我今天就除掉你這個孽障!”那蘭雪忙飛撲到李障身前,護住李障,已是淚流滿面,苦求道:“障兒無知,念在妾身養活他不易,求將軍饒恕,放過障兒,這可是李家的命根子啊!”
李牧見那蘭雪求情,心一軟,將劍收起,冷冷道:“我李牧沒有這樣的兒子,這是你教養的好兒子!”至此以后,李牧即使回到府中,也不想見到李障。
戌時已過,庭院樹影參差,李牧走出書房,本想去王夫人那里,卻見正房的油燈已經熄滅,轉而,見廂房的燈依然亮著,其實李牧原本想去那蘭雪那里就寢,順便要那顆夜明珠,但夜明珠已被賣掉,用來給李障治病,心中不悅,臨時改變了主意,也未告訴王夫人,現站在庭院中,卻是茫然不知所去,心想:“這么多年,得到的封賞雖多,何曾交給她半分銅錢,供給她們母子過活,也苦了她了,賣掉夜明珠,尋醫治病,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暗自責備,愧為大丈夫。”
正準備向廂房走去,又見李忠的屋舍內沒有熄燈,想起義子的傷勢,二十軍棍,對他的懲罰有些太重了,不知今后還能否再征戰沙場了,于是又緩步向李忠屋舍走去。
快到門前,卻聽到房屋內傳來了孩童說話之聲,“父親今日之舉,不但害了哥哥,更是增長了郭開的囂張氣焰!”李牧停步在屋外靜聽。
李忠嘆聲道:“是我魯莽,害了義父!”
“郭開妒忌賢能,謠諑誣謗,而趙王又寵信奸佞,今天沒除掉郭開,日后必留禍患,哥哥不是魯莽,而是太猶豫了。”李牧一聽,這說話的孩童定是李障。
李忠與李障的關系和睦,李忠每次歸來,都看望李障,給李障帶一些古書,講述戰場的情況,各國形勢。
李障了解外界情況,多半是聽李忠口述的,李障身體虛弱,走一段路,就要喘息好久,每天只能待在家中,看一些書籍而已,根本沒有體力出門跟同齡中的孩子玩耍,兩個姐姐也不理不睬他這個廢人,除了母親之外,李忠是他最親近的人。
李忠忍痛道:“若不是義父阻攔,我今晚定然殺了趙蔥,再以死謝罪!”
李障道:“趙蔥不足為懼,若沒有郭開,他不敢興風作浪,除掉郭開才是關鍵,一個佞臣能坐到丞相之位,國將亡已,父親戰功再顯赫,也敵不過郭開的一張嘴,奸臣伴昏君,父親此舉,如縱虎歸山,性命危已。”
李牧在外一聽,怒氣上涌,一腳踏碎屋門,一邊沖到屋內,一邊大喝道:“大膽孽障,搬弄是非,欺君犯上,我今天就結果了你!”一掌就要拍向坐在床邊椅子上,八歲孩童李障的腦門,李忠見李牧一掌拍向身邊的李障,若是打上去,必然打破腦漿,強忍疼痛,飛撲向李牧,迎向李牧一掌,這一掌正中李忠肩頭,只聽‘咔嚓’一聲,骨骼碎裂,李忠強忍劇痛,喊道:“義父息怒,是我之過,義弟天資聰慧,今后必是可造之材,饒恕義弟吧!”并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李牧的腰。
李牧見失手打了李忠,又被他抱住,怒道:“放開我,我要殺死這個孽畜,今日不殺,必然如同趙括,禍國殃民!”李忠死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