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邪看了一眼伊莓:“那你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伊莓雙手絞在一起:“嗯,這個孩子,叫做伊莓的孩子,從山上摔下來了。她不想死,她拉扯著我的裙子說想要念大學想要見父母,所以……我可能是想要完成她的心愿吧。”
夏無邪瞪大了眼睛:“你成精就為了這?”
伊莓歪著腦袋仔細地回憶著:“也不全是吧,我應該是想要像你那樣活一次,也許伊莓是個契機吧。”
這回倒是輪到夏無邪驚訝了,看著伊莓眼睛晶亮地看著窗外,她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撓了撓臉頰:“受寵若驚啊,我從來沒想過有人會羨慕我。”
伊莓轉過頭來看向夏無邪:“生而為人是很了不起的事。雖然做樹也許也是好的,可是一生一世都不能動,你看著天空云卷云舒,你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生死皆在天地一念之間。一開始不在乎,后來就只剩下無能為力了。”
夏無邪細想想這句話,還是挺有道理的。
人生在世,有些事當真不是你想就能夠辦得到的。總有那么無能為力的時候,不如意的時候。可人還是能夠動一動的,若是一棵樹,你看著身邊的鳥獸或生或死,你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現在好了,你現在是人了。有許多事想去做吧?”夏無邪覺得這個話題已經開始奔著參禪方面發展過去了,那個不是她擅長的領域,趕緊拉回來。
伊莓笑了起來:“沒有了啊。”
夏無邪默了個:“沒有想做的事了?”
伊莓用力地點頭:“嗯,我找到了伊莓的爸媽,算是替她了了心愿。大學嘛,雖然剛報到就趕上了末世,不過也算是上過了不是么?哦對,我還遇到了伊莓暗戀過的那個學長,雖然跟我遇到的人一比,那學長就被秒成了渣。而且,我還見到了你。”
夏無邪看了伊莓一眼,伊莓臉上的笑容坦然,絲毫不像是說假話一樣。
“我現在沒有任何想做的事了,所以……”伊莓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也是時候,好好地享受生活了。”
空間里,季貴人拿著一本《魔戒》看的眉心緊皺。
大約是番邦的書,非但看著吃力,而且還不理解。這書里講的故事,他是怎么都想象不出來場景。不過一說到精靈一族,他倒是可以抬頭看看坐在對面的人帶入一下。
“精靈……是精怪的一種么?”季貴人手里拿著書,探究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夏蘭杜迪。
夏蘭杜迪抬起星眸,疑惑地看著季貴人:“什么是精怪?”
季貴人摩挲了一下光滑的下巴:“比如,狐妖什么的。”
夏蘭杜迪搖了搖頭:“我們生來就是這樣,并不是你們國家的需要修煉化形的動物。”
季貴人哦了一聲,低頭看書。
紅蓮端著茶,滿臉的猶豫。
他聽得到空間外面夏無邪和伊莓聊天的內容,有那么一瞬間,他開始擔心伊莓朝著自己前任尊主的路走下去。
伊莓本質上是個很干凈的孩子,無論是死在山下的伊莓,還是這個披著人皮的老樹精。正因為干凈,力量才純粹,才能夠融合許多東西。
就好比是一張白紙,誰都能上去畫一筆。可倘若畫的太多,顏色太多,最終就會匯成黑色。
倘若伊莓也黑了……紅蓮微微低著頭。
距離禹城,不到八公里。伊莓再次收到了蔡晴川的語音,他們已經到了禹城南站了,可是結界無法破解。
夏無邪眼珠轉了一圈:“是打算等著你去解,還是這玩意很難解開?”
伊莓關了語音:“結界是文哥調整的,小愛在,應該可以進去吧。”
夏無邪聽見伊莓提文哥,方才還明亮的眼睛瞬間就暗淡下來了,抿了抿嘴:“文哥人很好?”
伊莓軟軟地嗯了一聲:“我沒有過哥哥,遇到文哥,才明白其實有個哥哥是件挺幸福的事。可是他就死在我眼前,我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呵,想想,人間真是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