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伊洋疏離的眼神如同一把刀,狠狠地插在她的心臟上。
如同那日她站在大坑的邊緣,就那么一瞬間,她就成了孤家寡人。
其實也不難理解伊莓的爸媽無法接受眼前這個同女兒一模一樣的少女繼續稱呼他們為父母。就算一模一樣,就算記憶相符,可自己的女兒是自己親手埋葬下去的,這是無法抹掉的事實。
不如說,看見伊莓,他們反而覺得痛苦。
這種痛苦甚至帶著深深的怨恨,為什么眼前的少女活蹦亂跳,可他們的女兒……卻早已經化成了一碰灰。
伊莓不懂這種怨恨,她只是下意識地覺得,她要先離開帝都才行。所以隨便找了個由頭,來鳳城。
水龍頭被關上了,伊莓抬起頭,看見紅蓮擔憂的臉。
“啊,我想事情……就忘了。”伊莓扯起一抹笑容來,將滿是泡沫的碗塞給紅蓮,在身上擦了擦潮濕的手,出了廚房。
她現在需要一個宣泄的地方,將這一腔說不好是從哪兒來的怒氣,宣泄出去。
然后她就去打沙包了。
愛彌兒想要勸勸伊莓,卻被夏蘭杜迪一個眼神給釘在了地上,嗚嗚,她不敢。她哥在這兒就好了,文森特總是有辦法讓女孩子笑逐顏開的。可如今,文森特卻不在了。
伊莓一下一下地打著沙包,她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失控了。在自己原有的記憶不是自己真實的記憶和自己到底是誰卻完全沒有真實感這兩種情況下拉扯的快要失控了。
她想,如果見到了披著羅杰皮的大魔王,她大約會毫不猶豫地一刀將對方劈成兩半。
為什么怨恨大魔王呢?不知道,反正她現在很怨恨。
“陛下,您看這……”紅蓮有點擔憂地湊到夏蘭杜迪身邊輕聲說道。
夏蘭杜迪遠遠地看著伊莓打沙包:“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混亂、憤怒、怨恨,我也不太明白哪兒來這么多情緒。樹精同我們精靈,本就不同。”
精靈是精靈,樹精……有點接近妖怪吧。雖然大家都不是人,可豹子和老虎還不是一種動物呢。
夏蘭杜迪被伊莓散發出來的怨怒刺的皮膚疼,這會兒很不想理會她。
第二天早上,伊莓出了空間就看到守墓人站在自己面前。
“哦,不好意思,睡主墓室門口了。”伊莓這才意識到這種做法太咄咄逼人了。
守墓人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會在見到。”
伊莓低著頭嗯了一聲:“其實,我最近才發現我不是人類……”
守墓人似乎頓了頓:“你看起來就是人類的樣子啊。”
伊莓抬起頭來,似乎有點驚喜:“是嘛?哎呀,這樣啊。”
守墓人點點頭,突然,視線凝在了伊莓左手上的銀鐲子上:“請問,你這鐲子……”
伊莓愣了一下,抬起手來:“哦,這個啊。我不記得了,好像是紅蓮在空間里翻出來的,說對身體好就給我戴上了。怎么了?”
守墓人怔怔地看著那鐲子,緩緩地伸出手來。
伊莓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這個鐲子也是這墓穴里的?見了鬼了,誰把它帶出來的?!
“這是我主的鐲子,將軍從未離過身。”半晌,守墓人才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