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蘭杜迪一只手支著臉頰,另一只手把玩著那光球,過了片刻,才嘆了口氣,將手微微抬起,那光球就猶如斷了線的氫氣球,緩緩地飄了起來,朝著越來越遠的地方,飄走了。
特洛伊是到了家才發現,文森特的父母居然都在他家。桃樂絲也詫異地看著自家老爹和愛彌兒的爸爸相談甚歡。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啊?”桃樂絲雖然不是個頂聰明的孩子,但是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不安這種情緒。剛才伊莓揮刀砍過來的時候是滿臉淚痕的,她從未見過伊莓哭成那個樣子,那分明是哀傷無法承受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賽斯是跟文森特借的血,文森特的父母卻在這里滿臉笑意,這種場景,太詭異了。
“哦,回來了?”凱撒笑著看著兒女們,雖然三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對。
賽斯笑著行了個禮:“血已經交給萊婭了,她那邊準備好了就可以進行了。”
愛彌兒媽媽看了看賽斯:“我們家的孩子呢?沒有跟你們一起回來?”
賽斯眨了眨眼:“嗯,他們跟伊莓在一起呢。”
愛彌兒媽媽頓了頓,起身道了個歉,然后就掏出手機來去一旁打電話了。做母親的,總是會先擔心兒女,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沒問題,她才能放心。
凱撒看了看大兒子臉上得體的笑容,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有點不安起來。賽斯平日里總是會有一種算計人的神情在臉上,可當他露出這種真誠的微笑時,事情總是會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果然,愛彌兒媽媽的手機沒有接通。
桃樂絲趕忙掏出手機來,也給愛彌兒打電話,仍然沒有接通。
等到伊莓醒過來,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空曠的大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愛彌兒和羅杰躺在沙發上,蓮塘表示他跟愛彌兒授受不親,羅杰他抱不動。
床幔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個香爐,燃著說不出來什么味道的香,伊莓覺得腦袋沉沉的,仿佛經歷了一場夢。可是手上殘留的血腥味告訴她,方才肯定不是在做夢。
有點恍惚地下了床,撩開簾子,伊莓就看到空間的光已經暗下來,調節成了晚上睡覺的模式。只有夏蘭杜迪沙發邊上的燈還亮著,夏蘭杜迪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書,看的聚精會神,旁邊的邊桌上放著一杯茶,微微地冒著熱氣。
“大王……”伊莓腳下有點發飄地走了過去,被墊子絆了一下,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夏蘭杜迪轉過臉來看著她,表情難得地溫和:“醒了?頭還疼么?”
伊莓揉了揉眉心,人還有點恍惚。
“你哭的太狠了,喝點水。”夏蘭杜迪將自己的杯子遞給伊莓。
伊莓看著那飄渺的熱氣,眼睛空空的:“大王……這樣的事,我還要經歷多少次?”
夏蘭杜迪翻頁的手一頓,他本以為伊莓會問他文森特是不是好好地入了輪回,或者問他吸血鬼一族為什么要幫助魔王蘇醒,可是伊莓并沒有問。
“人活得久了,就要一直經歷這種事。”夏蘭杜迪的聲音在昏暗的空間里,猶如沉靜的湖水一般沉重。
伊莓看著那飄渺的熱氣,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了。不如說痛哭之后,人的腦子就會清醒許多。
“大王,如果我現在很想殺人……我以后,還會是我么?”伊莓的聲音空洞,猶如從虛空之中飄來。
夏蘭杜迪看著她:“你說道德方面,還是性格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