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走吧少年。”曹汪蓉說。
魏泰強低落得發悶的情緒因為曹汪蓉的這個電話變得松快了不少。
之前曹汪蓉不在出租屋過夜的時候,他倆也經常打電話,一打挺長時間,這會兒他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曹汪蓉還在他身邊的感覺。
他仰起頭大大地吸了幾口氣,又甩了甩胳膊。
回學校吧。
開始新的生活。
“幾點到?”涂土橋問。
“一點半吧,”曹汪蓉說,“你開劉帆車嗎?”
“嗯,”涂土橋應了一聲,“他也要去,他開車。”能不能明天?”曹汪蓉看了看窗外,站臺上已經沒有人了,只有一個乘務員還站在那里。
“不能,”涂土橋說,“我怕不給你打個岔,你熬不過今兒晚上。”
“你當我是你呢。”曹汪蓉說。
“我太了解你了,”涂土橋說,“你無非就是憋著,憋死算求。”
“……快到了我給你電話。”曹汪蓉說。
“嗯。”涂土橋應了一聲。
曹汪蓉掛掉電話,手機剛放回兜里,車就輕輕地往前移動了。
他有些詫異,不知道是廣播沒有說要開車了,還是他沒有聽到。
只能是沒聽到。
他不可能是因為跟涂土橋打個電話就聽不到廣播了。
他只能是因為腦子里太亂了。
一會兒別回頭看我。魏泰強說。
魏泰強不說這句話,他也不會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他淚腺發達的男朋友就會在進站口那邊哭出來。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不舍,是難受,還是別的什么。
悶得空蕩蕩的。
過來的時候他左邊是魏泰強,現在他往左轉頭的時候看到的是胖大叔把鼻子都快遮掉了的腮幫子。
他只能保持轉頭往右看著窗外的姿勢。
窗外的景物慢慢加快了往后退去的速度,盯著近處的東西看的時間長了,會有種眩暈的感覺。
他拉過窗簾墊著,腦袋靠著車窗閉上了眼睛。
車飛快地開著,他和魏泰強的距離一點點地拉開。
一來一去,兩個方向,他陪著魏泰強去了他該去的地方,現在自己再回過頭,往自己生活了十九年,還將繼續生活下去的小城市奔去。
說不上來什么滋味。
其實根本就什么滋味兒都沒有。
也沒有任何情緒,所有的情緒,喜怒哀樂失落寂寞,在他轉過身走進進站口的那一瞬間就消失了。
我一腳踏空,我就要飛起來了
我向上是迷茫,我向下聽見你說這世界是空蕩蕩
他伸手到包里摸了好半天,在側面小兜里找到了一顆奶糖,剝了放進嘴里。“進吧。”魏泰強把包給了許芊芊。
“可以再待會兒,”許芊芊看了看時間,“這撥人進完了我再進,省得擠。”
“好。”魏泰強點點頭。
“我回去也該報到了,然后看看學校的安排,沒什么事兒的話,我找個周末來看你。”許芊芊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