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為什么,一談起酒店的魏泰強,就會現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那種自信穩健的氣息,和平時的桀驁不馴,判若兩人。我忍不住偷瞄他帥帥的側影,黑色貼身的夾克,搭低腰仔褲,天藍色的耐克,點亮他暗沉的顏色。
魏泰強忽然轉過頭,看著我說:“嗨,有時間嗎?”
我花癡的表情被他抓了正著。
我結結巴巴地說:“啊?什……什么?”
“問你現在有沒有空。”
“有。干什么?”
“好啊。”
他瞥了眼我的書包說:“不用補課嗎?”
“不用。”我堅定地搖了搖頭。老爸苦心經營的“強化”系列,瞬間敗給了魏泰強。
那天的魏泰強沒有騎他的摩托,我們一起搭公交車。
不是上下班的高峰,車上空空的,沒什么人。我們并排坐著,陽光透過樹枝照進車窗,一格一格地閃動著。
也許是沒了小緹的芥蒂,我開始有點收斂不住地心猿意馬了。其實,他也不全是冷冰冰的,至少對我的時候不是。他就這么端好地坐在旁邊,就會讓我有種沒來由的幸福感。
心孔偏大,沒有加環套。
曹窖夸張地說:“這個中心孔,一定要完全符合才行。大小不夠的話,就要加套環,不然很危險。你想啊,車軸和輪轂不配合,輪轂的中心和輪軸的中心又不重合,那輪轂就無法定位了!車子一旦高速行駛,就會導致車身和輪胎抖動。再嚴重點,還會拉斷輪轂螺栓,更嚴重點輪胎直接拉裂。”
我瞪著眼,怔怔聽了半天說:“呃……輪轂是什么啊?”
曹窖滿腔熱情都敗給我了。他說:“算了,不跟你費勁了。總之呢,老板獎給我五百塊。”
“真的啊!”這個我聽懂了,“那我可要好好痛宰你了。”
曹窖笑嘻嘻地做了個請的姿勢說:“歡迎老婆來宰。”
這一天,我們去吃了肯德基,然后看了場電影,很搞笑的喜劇片。
曹窖把大桶的爆米花塞在我懷里,飛騰的香氣,彌漫在身邊。有時覺得,曹窖和眼前的這部片子一樣,是簡簡單單的開心熱鬧,不用費心思的歡樂。可是這樣的電影,總會讓人覺得膚淺,很難撼動心靈。而這也正是曹窖的悲劇吧。我們吃喝笑鬧的愛情,從沒有因時間的漫長而深刻。
我坐在黑暗的電影院里,忍不住想起了魏泰強。我伸手給他擦眼睛說:“大過年的,不許掉眼淚。”
可是坐在對面的媽媽竟然也哭了。
也許,是等團聚的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吧。
我說:“你們要再哭,我也要哭了。”
媽媽連忙擦干眼淚說:“不哭,不哭,我們都不哭了。”
那一天,沒到零點,爸爸就帶著我去樓下放炮了。在他的慫恿下,我連放了十個巨型二踢腳。我發現有爸爸的最大好處就是,有人支持你干危險的事。
我們放光了兩大口袋煙花,才說說笑笑跑回來。可一進門,卻發現屋里多了一個人。
是薛余浪,正幫媽媽從廚房端餃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