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關云天沒事都來咱們家串門,現在有事也不來了,知道他為啥不來咱們家親自跟我說嗎?”
“那還用問,人家不好意思唄。”
“對咯,他根本不好意思親自跟我說這件事。楠楠,你知道替人擔保是什么意思嘛?你是語文老師,估計也不懂財務金融這些知識,那我告訴你,替人擔保,就相當于借錢給他。”林學明解釋道。
“關云天也沒說跟你們單位借錢呀!”林楠不解其意。
“看來我得進一步跟你解釋。為什么說替人擔保相當于借錢給他,因為銀行有規定,假設貸款人違約,擔保人就有義務替他向銀行歸還貸款本息,你說是不是相當于把錢借給他?而且他還沒有償還能力。”
“爸,你這種假設太不著邊際了,屬于無中生有,你怎么就知道人家還不了銀行貸款?”
“我不是說關云天一定會違約,我是說有這種可能。”
“林廠長,你不是經驗豐富嗎?那我問你,在銀行的一百次貸款中,平均發生幾次像你說的那種違約情況?”林楠顯然不贊同老父親的觀點,她想找理由駁斥。
“這個----,我可說不清楚,我想應該不多吧,要是違約情況時有發生,銀行的業務就沒法開展了。”
“還是嘛!你咋就對關云天那么不放心?好像人家將來肯定違約似的。”
“先把他將來是否違約放到一邊,楠楠,我還沒問你,關云天申請這么大一筆貸款,他要干什么?”
“他想轉產輪胎用的簾子布。”
“他們在紅磚行業不是做到了全縣最好嗎?放著掙錢的事情不做,怎么突然想起來轉產?”林學明也很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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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做其他磚廠的老板,燒磚是個來錢快,又不賒賬的行業,死心塌地燒一輩子磚就很好,但關云天不這么認為,有句話叫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關云天是大學畢業生,他看問題跟那些土包子不一樣,上次有人舉報他們破壞土地資源,他就有所考慮了,前段時間他聽說對于大量消耗優質黏土的紅磚行業,政策性風險很大,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政府叫停,這給了他更大的震動,他果斷決定轉產。”林楠解釋道。
“制磚行業就這樣放棄了?”
“在政策沒有叫停之前,該怎么做還怎么做,直到政策叫停。這期間,他想把簾子布這一塊抓緊時間做起來。”
“這還差不多。不過制磚行業的確涉及土地資源,這種跟政策有關的項目和企業,風險隨時存在,哪天政策發生轉向或收緊,上面只需一紙紅頭文件,有些企業就得關門。當初我從政府機關出來,供我選擇的除了面粉廠,還有化肥廠,那時化肥廠的規模和實力都比面粉廠強得多,我就是考慮到化肥行業也跟政策有關,而面粉卻是老百姓一日三餐的必需品,政策再怎么變,也不能不讓人吃飯。幸好當時沒有選擇去化肥廠,否則隨著前兩年化肥廠的倒閉,我現在可能也處于半退休的閑職狀態。”老林為自己當初的正確選擇而自豪。
“你也認為關云天有必要走這一步?”見老父親態度有所軟化,林楠追問道。
“其實做企業都有風險,關鍵看經營者有沒有風險意識,尤其是政策性風險。有些人駕駛輪船在遍布礁石的水域行駛,卻以為一帆風順,殊不知航船隨時都有觸礁沉沒的可能;有些人卻頭腦清醒,企業經營狀況再好也不敢大意,他們總是睜大眼睛,一旦發現礁石,馬上駕駛航船駛離危險區域。關云天這種未雨綢繆,防患未然的思路當然是對的。”林學明道。
“哎喲,能得到你的肯定很不容易,要是關云天在這里親自聽到就好了。問題是你說了半天,也肯定了他的做法,我想知道,關于擔保的事,你老是什么態度?”林楠趁熱打鐵,步步緊逼。
“楠楠,你給我出了個大難題!我肯定關云天的做法,并不表示愿意為他提供擔保,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做事有頭腦,看事情比較長遠,不盲目自信。”
“既然你對他評價不低,為啥不愿幫他擔保呢?你要知道,幫助一個有前途的年輕人,你是功德無量呀!”
“什么功德無量?我都這么大歲數了,還在乎這些東西!”
“我跟你說笑話呢。經過兩年多的接觸,你不是很會看人嗎?從人品方面觀察,你老覺得關云天值得幫助嗎?”林楠又從另一個角度展開了對老父親的游說。
“人品當然不錯啦,否則不僅咱們家不歡迎他,而且我也要讓你盡量離他遠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