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白俊熙想起剛才紫言言對棟活著事情的一點點覺察,他是知道大衛拿他的藥物在死去的棟身上試驗的,沒想到的是,棟居然真的活過來了,可是,他也很清楚,現在的棟應該和之前的棟有著一些差別,一些巨大的,但是不易被人察覺的差別。
這些倒不是他通過大衛知道的,大衛只是給他說了一小部分,大多數,還是他自己派人打聽到的。
這個實驗,有著一些潛伏的危險,所以大衛才隱藏了棟,讓他們回國了。
他確定大衛是對言言忠心的,因為他知道,除去兩家人之間的交情,現在大衛其實也是喜歡言言的,從他的舉止可以看出,但是他始終以大局為重,不愿意深究,而且他知道,像大衛這樣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是不會輕易觸及和相信感情的。
可是他知道,這個事情是不能夠告訴紫言言的。
因為紫言言如果知道,活著的棟跟之前很不一樣,而且腦部構造已經跟機器人差不度的時候,她一定會接受不了的。
紫言言,白俊熙告訴自己,你不能夠知道真相,不然的話,你會后悔的。
看著白俊熙的樣子,我想起若干年前,我每每都是這樣趴在奶奶的肩膀旁邊,夜晚的時候在薰衣草土地的旁邊望著幽幽的月光,那樣安然的樣子。白俊熙此時眼里的安然,和那個時候奶奶眼里的安然一樣,那么安靜,那么美好,但是在那安靜之下,隱藏的卻是一顆火熱的心,一顆與眾不同的靈魂,所以即使他們在普通人里面,還是顯得那么不同。
我伸出手,觸到了白色的幽幽的月光,我閉上眼睛,仿佛奶奶就在我的面前,對著我微笑,樣子那么安然,眼睛那么清澈,笑容那么明朗,好像沒有一點不開心或者對世界不滿意的地方似的。
奶奶,我記得有天晚上,你笑著曾經對我說過,月光是最靠近天堂的地方,它有著天堂的溫度,有著天堂的安靜和與世無爭。不過,奶奶,你可知道,現在的我,每每一伸手觸到月光,感受著它的溫度,我仿佛就看到了在天堂的你在對我微笑,向我伸開了你的手臂擁抱著我。
那些年,你看著我長大,看著我一點點成長,但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離開了我,去了天堂。你給了我兒時的所有的回憶,參與了我一路的成長,卻不知道,因為你在我生命的那段回憶里你的參與,讓我現在每每看到月光,心中留下的只剩下和你的那段回憶和淡淡的憂傷。
待我過了好久睜開眼睛的時候,白俊熙認真地看著我,我摸摸自己的眼角,已經有淚水劃過的痕跡了。
“你怎么了?”白俊熙望著月光問我,幫我擦去了眼角的淚。
“沒什么。”我也擦擦自己的眼角,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我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奶奶,白俊熙,你知道嗎?奶奶對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人,她曾經告訴我,月光是最靠近天堂的地方,所以現在,每次看到月光,我一伸手觸摸,閉上眼睛,我就好像看到我在天堂的奶奶在對我微笑。”
白俊熙看著我,眼里滿滿的都是深情。
“我可以理解你現在的心情。”白俊熙輕輕摸摸我的腦袋,“我以前也有個爺爺,我出生的那個時候,他已經行動不便了,但是他還是每天推著輪椅來看我,雖然那個時候我還小,但是我知道他對我的愛,他總是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不管他的身體多么難受。后來他死了,死在來看我的路上,不過也是正常死亡的,當然的我覺得心里空撈撈的,很難受,哭了很久。不過意外的是,爸爸留下了爺爺生前的那個輪椅,放在了屋里隱蔽的一角,他知道我忘不了爺爺,他也是。所以后來,我會時不時回去看那個輪椅,我覺得看到它,就好像看到我爺爺那時候在給我講故事的場景,每次想起這些來,我都有流淚的沖動,但因為我是男子漢,不輕易流淚,所以我把淚水流在了心里。”白俊熙看到我的樣子,好像也開始感概起來了。
“我其實很后悔,那個時候我還小,不懂事,家里的伙食很差,我那時長身體,餓得慌,有時還會說奶奶太節約了。可是現在想起奶奶當時在我爸媽都死去的情況下,一個人撐起一個家,我就會覺得很慚愧,特別是對那時自己對她說過那樣的話。如果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更好對奶奶的,真的。”我已經擦干了眼淚,很是認真看著白俊熙,此時花園里陣陣花香飄來,夾著一些淡淡的薰衣草香氣,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過去。
“女人,你知道嗎?”白俊熙托起我的下巴,讓我和他直視,“為什么人生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