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把扇子前幾天您已經取回來了。”
“哦……”
長離追著自家太子,還沒到太虛宮就忽然轉瞬天色昏暗,風流云涌,仿佛即將傾塌。
“殿下。”長離一驚。
殷錦若有所思,須臾目帶厲色:“回去!我們回東宮!”
話音剛落,殷錦就消失在原地。
長離望著身側風向無影,微微一怔——殿下,那是去太虛宮的方向不是東宮!
身快如鷹,過往無痕。
繞閣樓,飛高梁,過水榭,只消片刻殷錦便沖著守衛最薄弱的位置悄悄潛進人影稀少的太虛宮。
偌大的太虛宮,唯獨正中央一殿建造于此宮地勢高處,殿幾門全開。
殷錦悄悄潛進去。
一室靜逸。
“太師父!”忽然一聲高喝嚇得殷錦鳳目放大。
他走進去,隱在屏風暗處,側身看過去正好看見當朝仙風道骨的齊天師吐血身亡,竟是遭到天道反噬!
——面目驚慌,震愕,甚至還有隱約的虔誠。
小小殷錦皺眉。
齊天師到底看見了什么竟然如此失態?
他這一失神,泄了氣息。只可惜處于驚愣中的蘇隱完全沒有注意到竟有人視規矩如無物潛進了太虛宮。
驚愕,惶恐,不安。
蘇隱怔忪在原地,除了方才一聲高喝竟然再沒有動靜。她此時此刻腦中全是之前太師父和她說的話:
——“當朝氣運被一團迷霧籠罩,看不清真相,怕是不祥征兆。”
——“小十一記著這件事千萬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留給太師父處理。”
——“此間真相恐與天道息息相關,太師父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小十一,太師父這一次恐怕兇多吉少。”
不想,一語成讖。
蘇隱瞪大眼睛,一動不動,唯獨心頭思緒又驚又亂。
“齊天師,咱家奉旨意來請齊天師前往金殿一趟,帝君要見您。”殿外忽然一聲尖銳且細媚的高喝。
蘇隱猛然回神。
太師父……死了。
帝君派人來了。
怎么辦怎么辦?
慌亂中她鬼使神差地修整了太師父的儀容,然后慌慌張張地跑出殿。
那時的蘇隱不會知道,有人在她出殿后悄悄處理了地上的血跡甚至將該處理的痕跡都完美處理掉了。
若非如此,她又如何瞞的過九龍寶座上的帝君?
呵。
殷錦身軀微微靠在身后的椅子上,似笑非笑——蘇隱啊蘇隱,十四年前的齊天師,十四年后的你,是什么讓你們失態至此?
身后長離問:“殿下真打算配合蘇姑娘殺了千機樓主?”
“為什么不?”
長離輕嘆:“殿下,我能看出蘇姑娘對千機樓主是不一樣的。”
目中冷光乍現。
殷錦瞇起眼睛,十分的不虞——朝夕相處十余年,青梅卻心撲另一人,擱誰誰能愉快得起來?
不過……
殷錦忽然笑了:“長離你知道他輸我哪里嗎?”
他輸在沒有蘇隱的青梅歲月。
輸在蘇隱一心要殺他。
能讓蘇隱不惜拋卻前塵榮華背叛舊主也要殺的人,蘇隱又怎么會細思她那兩三點異樣的心思?
只怕關于半點不忍她都不愿意去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