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
這問的都是什么話?!
“君公子這般沒有顧忌盯著一名女子看,是否不妥當?”
“可你是我娘子啊。”
蘇隱眉心跳了跳,壓著怒意道:“吾與你并未拜過高堂跪過天地,并不算是你娘子。”
——谷二說過只有兩人拜高堂跪天地,才能算是禮成夫妻,才能名正言順喚對方娘子或夫君,才能永遠在一起,一起做好多事。
君夙眸光清微:“娘子,是想要一個婚禮嗎?”
不,她不想要。
蘇隱無力反駁,輕嘆:“君公子,麻煩你擋一下破口的窗子。”
君夙定定看著她,答了句“好。”
他轉身走至窗前。
“嘭!”浴桶激蕩起一道水面。霜色滾落間蘇隱已經披好衣衫站在地上。
“剛才,多謝君公子。”
君夙背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娘子,我可以轉過身來嗎?”
蘇隱一愕,抿唇,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才說道:“你轉吧。”
君夙衣袂飄轉。
他轉過身來便看見穿著整齊的蘇隱,只是長發隨意垂落,沒有長衣斗篷的遮掩,倒生出另一番風華。
“娘子,你這樣也好看。”他隨心說話,目光澄凈溫柔。
蘇隱:“……”這登徒子!
“娘子,你還未回答我的話。”
“……”
“娘子可是想要一個婚禮?”
“……”
君夙低下頭端詳自己修長蔥白的指,再抬起頭時,聲音平緩卻能讓人感受到其間一絲絲的意味不明:“娘子,我不會察言觀色,雖然很多時間不知道娘子在想什么,可我還是本能的知道娘子在疏遠我。”
他想說什么?
蘇隱手指攥緊,暗暗警惕。
“娘子,我雖不知道為什么,可是不管為什么,只要娘子不趕我走,我會一直陪在娘子身邊的。”
他說的言辭真切而又溫柔長遠,直教蘇隱產生一種的錯覺。
仿佛他們曾經相識,仿佛她真是他娘子,仿佛她真的被他安放心尖。可是蘇隱很清楚,她從來沒有見過他,也從來沒有弄丟過記憶,更沒有在驚現卦象之前來到西中。
這……是他迷惑她的手段嗎?
蘇隱細長的睫毛翩動,思緒墜入云深不知處--要破了這劫數恐怕真真是難,尤其在她還琢磨不清這個人時。
君夙道:“時候不早了,娘子休息吧,我今夜會睡在屋檐上守著娘子。”
蘇隱遲疑:“你……”
“今夜沒有風也沒有雨,娘子不必擔心我。”
蘇隱:“……”
君夙對她溫溫柔柔一笑,便飛身出窗。那飄然出塵的姿勢,當真仙人風華般。
罷了。
蘇隱吹熄蠟燭,屋內頓時陷入黑暗。
而此刻檐瓦上一道白衣獨立,君夙想起下山前,云霧彌漫周邊山巒,封一在樹下拎著酒壺笑道:主上這么好,主母一定會喜歡主上的。
封一從來不會騙他。
他相信封一,也相信娘子。</p>